StarLight声乐教室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米白色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是声乐老师安德莉亚特意点燃的香薰,据说能舒缓神经、放松声带。
教室中央整齐排列着几台高端电钢琴,墙边则靠着他国进口的跑步机,镜面墙映出一排排练习生略显紧张的身影。
这里是StarLight最“安静”却也最“残酷”的战场——声乐教室。
在这里,没有颜值,没有穿搭,没有热搜,只有声音本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接受审判。
云舒窈站在队伍中间,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口罩依旧戴着,只露出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
她昨天刚被那张侧脸照推上热搜,今天又被无数人围着讨好,可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朵未开的花,等待被唤醒。
“新来的练习生,云舒窈。”安德莉亚老师站在钢琴前,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练习室里低语的嘈杂,“站到最前面来。”
有人了然,有人羡慕,也有人觉得无所谓。
和韩宝拉的运动课不一样,韩宝拉老师叫新人去前排是出于对练习生的身体健康和长远发展考虑。
如果一开始没有学会正确的体能训练的健身动作,那每一次体能训练就不是锻炼,是对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慢性伤害。
但声乐老师安德莉亚不同。
站前排的都是她看好,以及被公司重视的苗子。
显然云舒窈上热搜和突然火起来这件事,显然已经引起公司的重视。
此时已经默认云舒窈是因为脸被公司看中的大多数练习生,此刻也习惯性,理所应当的认为,眼下同样如此。
从未想过,云舒窈会在声乐上面有着别样的天赋。
云舒窈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前排,站定。
安德莉亚打量她一眼,没多说,直接按下钢琴的一个音——中央C。
“哼鸣开始。”她下令。
练习生们立刻闭眼,双手轻放腹部,开始用鼻腔发出低沉的“ng”音,感受头腔共鸣。
这是每日必做的“开嗓”环节,如同运动员赛前热身,是声带的“唤醒仪式”。
云舒窈也跟着做,气息平稳,声音轻柔。
可当轮到她单独示范时,安德莉亚忽然抬手,打断了所有人。
“云舒窈,你单独来一遍。”
云舒窈睁眼,有些茫然。
“从气泡音开始,然后唇颤音,最后哼鸣。”
虽然后续因为家里经济条件的原因,云舒窈的课外辅导班,被砍得只留下了钢琴和琵琶。
之所以留这两样,还是因为做决策的那段时间,这两门课连报有优惠,一次性报2年的课,还有折上折的优惠。
在这之前,云舒窈也是上过几节声乐课的。
记忆有点久远,在她的努力回想之下,还是翻出了小时候上声乐课的模糊记忆。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
云舒窈的气泡音极稳,像清晨露珠滴落湖面,一颗接一颗,节奏均匀,毫无断裂。
接着是唇颤音——“嘟噜噜噜”,她的嘴唇轻轻震动,气息控制得极好,声音圆润而持续,整整维持了45秒,没有一丝颤抖或中断。
最后是哼鸣,她闭眼,发出“ng”音,声音从鼻腔缓缓升起,像一缕轻烟,直冲头腔,纯净、清透、毫无杂质。
安德莉亚的眼神变了。
她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测试昨天被强调过要重点关照,今天又来特地和她说,云舒窈是公司看中的 人,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把她培养出来的新人。
安德莉亚原本公事公办的平静眼神,一下就变了。
此刻,她盯着云舒窈,像是在看一件被尘封多年的古董乐器,终于被人轻轻拂去灰尘,露出了原本的光泽。
“再唱一遍。”她命令。
云舒窈照做。
这一次,安德莉亚走近,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
“气息。”她低声道,“你用的是腹式呼吸,但你用得太自然了,像呼吸一样自然。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天赋。你,以前学过声乐?”
云舒窈摇头:“没有……小时候上过几节声乐课,老师教的技巧。”
“你很有天赋,一开口就干净得像山泉的,很少。”
上面是说了要重点关注云舒窈。可其他学生,安德莉亚不可能不管了,一节课就一小时,她不能把时间全花在云舒窈身上。
“肩膀,放松。下巴,掉下来。”
安德莉亚走到一名练习生身后,手指重重地点在对方僵硬的斜方肌上。
“我不是在让你们练铁布衫,是在唱歌!舌头伸出来,左右摆动,像条快死的鱼,对,就这样。”
练习生们在老师的毒舌指令下扭曲着面部表情,进行着滑稽却又必要的肌肉记忆训练。
只有云舒窈站在角落,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插图,下颌微垂,脖颈修长,整个人处于一种松弛而警觉的状态。
“打嘟。”安德莉亚下令。
练习生们纷纷鼓起腮帮,发出长短不一的“嘟噜噜”声。这是检验气息支撑最直观的方式。
大部分人的声音像是缺水的抽水机,断断续续,腹部颤抖。
安德莉亚皱着眉,正准备开口训斥,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云舒窈闭着眼,嘴唇轻颤,一串绵长、平稳、毫无杂音的“嘟噜”声从她口中流出。那声音像是被熨斗熨平的绸缎,光滑且持续。
安德莉亚走过去,示意她继续。
她将手贴在云舒窈的小腹,感受到的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稳定而富有弹性的对抗——那是横膈膜在工作,而不是喉咙在代偿。
“停。”安德莉亚打断了云舒窈,“换气,再来,这次长一点。”
云舒窈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极轻,却极深,仿佛将空气直接吸入了丹田。
紧接着,那串“嘟噜”声再次响起,持续了整整四十秒,尾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泄气。
安德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教过无数练习生,知道这种毫不费力的气息控制是多么罕见。
“哼鸣。”安德莉亚改变了计划,她想听听这个新人的本嗓。
云舒窈按照指令发出“ng”的音。
没有刺耳的鼻音,也没有沉闷的喉音,那声音清亮、通透,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直击头腔共鸣点。
安德莉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人看到珍稀猎物时的表情。
“唱音阶。用‘Mi’。”她弹下一个起始音。
云舒窈张口,声音如流水般顺着音阶攀升。从低音到中音,平滑过渡,毫无换声点的卡顿。
当音高逼近High C时,安德莉亚的手指悬在琴键上,准备随时救场。
然而,云舒窈只是轻轻一跃,那个高音便轻盈地立在那里,干净得像是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水晶。
她没有挤,没有喊,甚至没有明显的用力感,仿佛那个音高对她来说,就是说话的自然延伸。
练习生们停止了练习,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这个连混声都要练上几个月的教室里,这种“轻松”简直是对努力的亵渎。
“再来一遍,这次用‘A’。”安德莉亚的声音有些紧。
云舒窈照做。这一次,声音更具穿透力,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可思议的纯净。
“今天的热身到此为止。”
安德莉亚突然宣布,打破了练习生们的窃窃私语,“云舒窈,你留下。其他人,去跑步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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