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已经昏过去多少次。
极致的疼痛后昏迷,再被痛醒。
反反复复,数不清多少次。
起初,那些蛇只是在水中游离。
时不时冰冷的身体贴着她的皮肤游过,让她浑身颤栗恐惧。
可后来,当她的皮肤被一只蛇咬破以后。
血腥味瞬间让所有的蛇都兴奋起来。
一涌而上,不停撕咬着她的皮肤。
从手臂到脚踝,她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下。
她好疼!
疼地眼泪都已经流干!
疼地嗓子都已经哭哑!
整个水牢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令她作呕。
她的脑海中不停浮现出谢景初的身影。
似乎只有想着她与谢景初的点点滴滴,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她身上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只蛇再次咬住了她的脚踝。
她闷哼一声,惨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努力强扯出一抹微笑,喃喃自语道,“阿景,我真的好傻,明明那么喜欢你,却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早知道我会如此短命,就应该早点和你在一起,不顾一切都要与你在一起。
说不定我们早就已经成亲,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若是男孩,我希望长得像你,若是女孩,我希望像我多一些。”
想到这里,阮酒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不过很快这抹笑容便消失不见。
“不行,若是我早一点嫁给你,将来你可就成了鳏夫了。”阮酒无奈自嘲。
紧接着,又抬起头,长出一口气,“老天爷,若你真的有眼,我求求你!
若我真的走不出去了,求求你别让阿景知道我死了!”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若谢景初知道她死了,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如果她非死不可,就让她一个人悄悄地死去。
她不要想谢景初为她报仇,她只想要谢景初好好地活下去!
“阿景,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来救我了......”
阮酒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恍惚时间,她好像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踏着光朝她走来。
此时,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境。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阿酒!”
一池鲜红的血水,瞬间映入谢景初的眼帘。
谢景初瞳孔微张,立即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将阮酒抱上来时,阮酒浑身上下已经被蛇咬得血肉模糊。
谢景初双手颤抖。
他想紧紧将阮酒揽入怀里,却生怕弄疼了她。
他无法想象阮酒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阿酒,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的泪水落在了阮酒的脸上。
“阿酒,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声音嘶哑。
“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可阮酒听不见谢景初悲凉的祈求声,依旧紧闭双眼。
像一个陶瓷娃娃,冰冷且没有一点儿血色。
谢景初活了二十余年,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好怕,好怕就这样失去阮酒。
此时,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阮酒!
紧随其后的沈聿,也被这一池的血水给震惊住。
当他看到阮酒紧闭双眼时,他的心仿佛被撕开来,痛得久久无法呼吸!
那种痛仿佛是将他的血肉和骨头,生生剥离开来!
心中暗道,为何我的心会这么痛?
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没想到沈若兮竟然真的做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
而且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司空,居然也背着他帮沈若兮做出这种事情。
要不是谢景初坚定地认为这件事就是沈若兮做的,直接将沈若兮绑起来严刑拷打,恐怕司空也不会将水牢的位置说出来。
阮酒被带回沈府的时候,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不见。
要不是靠着沈家的千年人参吊着命,恐怕人早就已经没了。
至于为什么去的沈府。
是因为沈聿说沈府有着京城的名医,还有许多上等药材,一定能救回阮酒。
而沈聿之所以不惜一切也要将阮酒的命救回来,不仅是因为亏欠,更是想要借此让谢景初饶沈若兮一命。
无论如何,沈若兮始终是与他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妹妹。
看着谢景初一直守在阮酒的床边,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沈聿蹙着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回京城去取那天山雪莲,等阮姑娘服下以后,就能醒来了。”
阮酒虽然靠了千年人参救回了一命,可由于失血过多,迟迟无法醒来。
府医说,只有天山雪莲做药引,才能让阮酒醒来。
而天山雪莲这味药,除了皇宫,恐怕就只有沈家才有。
谢景初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放过沈若兮。
沈若兮施加在阮酒身上的痛楚,他必定千倍万倍地加注在沈若兮的身上!
随即眸子一凝,“沈若兮呢?”
谢景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聿听后,抿了抿唇,神色为难。
片刻过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兮儿做错了事,所以我已经将她送入府衙,任凭官府发落。”
“什么?!”
谢景初猛然站起身。
径直走向沈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眯起眸子,“你再说一遍。”
沈聿知道谢景初此时恨不得将沈若兮千刀万剐。
他看到阮酒成了这副样子,他心中也不好受。
可是,沈若兮毕竟是他的妹妹啊!
沈聿眼中满是歉意,垂下眼睑,无奈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阮姑娘早日醒来,其它的事,等阮姑娘醒来后再说,好吗?”
等阮酒醒来,他任阮酒打骂都可以!
听见这话,谢景初松开了沈聿的衣领。
冷声道,“出去。”
沈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阮酒。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守在这里。
长叹一口气,不舍地离开。
谢景初继续守在阮酒的床边。
他虽然知道阮酒不会醒来,可依旧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阮酒的一举一动。
“阿酒,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沈若兮生不如死。”
“你最怕冷了,但你却在那冰冷的水里泡了那么久。”
“我好想抱抱你,可又怕弄疼了你。”
“阿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话到最后,只剩下哽咽。
无声的眼泪,不停从谢景初的脸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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