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一杯蜂蜜水，温稚水碰了下杯壁，还是热的。
她捧着喝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
她到处找了下手机，还没找到的时候，程叔敲门进来。
“太太，先生让我转告您一下，他临时有急事，要去一趟江城，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他向您表示歉意。”
温稚水捧着杯子的手，不由得握紧。
指腹紧紧贴着杯壁，热意传到手上，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或许是临时的紧急工作吧。
再抬头时，温稚水嘴角仍笑意浅浅，仿佛没有受到影响。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程叔。”
那原定的北欧之行，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程叔若有所思，问道：“太太，要帮您备车吗？”
温稚水点点头：“麻烦了。”
程叔走后，她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遗失了一晚上的手机。
未读消息不少，大部分是朋友的新年祝福。
许雾拉了个三人小群，在群里发了不少红包，还艾特了温稚水，可惜她压根没看到。
看到群里她和姚佳的闲聊，温稚水觉得温馨，也发了个红包出去。
只有一条短信，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见内容时，所有动作停了下来，连心脏也停了一瞬。
“新年快乐，小乖。”
那个号码，熟悉的称谓，变成了一根针刺在心里，不痛，但让人难受。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再次睁眼，果断将短信删除。
在离开老宅之前，温稚水过去和罗兰打了声招呼。
清晨的园林，有薄薄的雾气，除了昨晚残留的烟花硝石气味，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温稚水被佣人引到花园里的暖房中。
正月初一的早晨，老宅里宁静中透着有序，而罗兰正坐在暖房中喝着红茶，享受着晨光。
她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药碗，所以药味很淡。
温稚水走近，见她慵懒睁开眼睛，那双精致的眉眼遗传给了她的一双儿女，只是在审视人的时候，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妈，早上好。”
温稚水打了招呼，便向说明自己打算回去的意图，但未来得及开口。
罗兰便示意了下旁边的椅子。
“坐下，我们聊聊。”
温稚水瞥了一眼，并没有听从她的话，仍然站得笔直，犹如一株柔韧兰叶。
“我想您也并不想看到我，如果是不想让我再来老宅，我会遵守。”
她的这份“识趣”，让罗兰觉得意外，她笑了一声，有些轻蔑。
“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容不下人，叫你过来，也是想提醒你一声，不要对叶岚抱有太大敌意，知道吗？”
这倒是在温稚水的意料之外。
知道她挺喜欢叶岚，没想到会这么看重。
也是，人家父亲对她儿子有救命之恩。
但这不代表温稚水会无条件妥协一切，她嘴角弯起：“我和叶小姐没什么交集，也谈不上敌意。”
罗兰闻言，又抬头打量着她。
这里没有其他人，她目光没有遮掩的流露出不喜，有些话不必摆在明面上说，以免不堪，她是做到了，却让人不舒服。
“另外，你作为阿睢的妻子，多劝劝他，平时多回来看看。”
温稚水见她垂着头喝茶，眼神里浮现的阴翳，是对儿子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她点了点头：“我会说的。”
从暖房出去后，离开的车已经备好了。
她穿过茂密的花园，却偶然听到有人隔着繁茂的丛林聊着天。
“先生是不是一大早就走了？叶小姐也不在。”
是佣人在边打扫卫生边说话。
“我看见了的，两人是一起走的，好像是陪叶小姐回江城老家了。”
另一人惊讶道：“陪叶小姐走了？那太太……”
那些话逐渐变远，温稚水也没有放下脚步。
嗯……所以商睢去江城，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叶岚？
说不上有多难过，身边的人选择他人而抛弃自己，这对温稚水来说，不算是陌生的事了。
她坦然接受这一切。
司机开回住处，在路上的时候，温稚水决定调转方向，去找许雾。
过年的缘故，姚佳已经出院了，两个好友都在那边，她暂时不想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里。
而此时，前往江城的高速路上。
商睢垂眸，看着程叔那边发来的消息，得知温稚水已经离开了老宅，他切换至温稚水的聊天框。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原定旅行的计划，被临时毁约，她会不会生气？
他眉头皱着，想起杨秘书上次建议的，可以送礼物来哄。
名贵的东西，她都不爱用，好像毛茸茸的玩偶，她比较有兴趣一些。
叶岚就坐在一旁，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
她拼命掐着掌心，以遏制自己控制不了的颤抖。
“阿睢，真的很抱歉，这个时候还把你叫上一起，是不是打扰你和嫂子了？”
她说话的口吻小心翼翼。
当年闹得那样难看，让叶岚知道，自己不能再骄纵任性，她其实早就后悔了。
她早就想回来了，可当时冲动结的婚，已经成了桎梏。
如果卢卡斯能早点死的话，她早点回来，就不会看到阿睢娶了别人。
不过都还来得及……
商睢视线漠然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给你父亲扫墓，是应该做的，只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尽早通知。”
叶岚果断忽略他刻意保持的那份生疏。
她像多年前那样，想要抱住商睢的胳膊：“阿睢，你是因为什么……”和温稚水结的婚？
是不是还在和自己置气，因为她始终没有回来？
她想着，话没说完，商睢就直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语气低沉冰冷：“离远点。”
充斥着嫌恶的语气，让叶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脸上写满了羞愤和不可置信。
她还想再争取，可下一秒，商睢已经举起手机打电话，没打算和她多说什么。
温稚水刚到许雾家楼下，就收到了商睢的来电。
“今天没回家？”
他和煦的声音，像是昨晚在耳边的呢喃，但眼下情境，给温稚水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叶岚现在应该就在他的身边吧？
温稚水拉回乱飞的思绪：“嗯，去看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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