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大概后天回。”
他按照原来约定的，报备自己的行程。
早晨不告而别，是因为出发时，她还在深睡中，昨晚睡得太晚，她又太劳累。
温稚水轻“嗯”了声。
“至于旅行，我和杨秘书说过了，让她帮忙退订。”
抛去商睢要去江城的这几点，其实再出去旅行一趟，也是来得及，可温稚水没了心情。
电话那边除了商睢的呼吸声，还有高速上的风声。
温稚水眼底清冷一片：“再见。”
不等商睢说话，她主动挂断。
许雾家中，两人还穿着睡衣，像是刚刚才睡醒的样子。
许雾给温稚水倒了杯温水，对她的到来感到奇怪。
“你昨晚不是去你公公婆婆那边了吗？这么早过来，不用拜年？”
温稚水手捧着水杯，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浑身放松下来。
“只有别人来商家拜年，商睢有事出去了，我也没有待在那里的必要。”
许雾和姚佳认识她多年，一眼看出她的不对，但都没细问。
商家那样的家族，规矩多，麻烦多。
不过许雾倒是在意商睢的事：“大年初一他出去了？去哪里了？”
总裁都是这么忙的吗？今天还得加班。
温稚水喝了半杯水：“去江城了。”
具体的温稚水没有再说，她起身，脱掉有些厚重的白色羊毛大衣，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显得清瘦漂亮又知性。
“你们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做。”
姚佳最惊喜和期待，她已经过了孕反期，看什么都觉得馋。
“我想吃红烧肉！”
许雾也跟上去，谄媚讨好道：“做一道毛血旺呗，我想吃辣的。”
温稚水人站在冰箱前，检查着里面的食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道：“我不会做。”
许雾立刻抱着她胳膊晃来晃去：“稚水～求求你了。”
温稚水忍不住破功，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那你把平板拿来，我要看下教程。”
她一整天都和朋友待在一起，一起看剧、聊天，说起以前的事，让人全身心都能放松下来，觉得惬意。
温稚水也没拒绝许雾的邀请，打算今晚在这里住下，享受难得的闺蜜夜谈。
可刚到傍晚，一通电话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温稚水一接通，就听到徐燕丽的哭声。
“稚水，你爸爸今天突发脑出血，人都进手术室了……阿言她……”
她语无伦次，说话声音夹杂着哭腔，但温稚水很快听清楚了内容，至于温言，那不重要。
温稚水只得尽快赶去医院。
手术室外，徐燕丽正坐在长椅上焦急等待着，人看着都憔悴了很多。
而她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
是靳凇。
温稚水原本加快的脚步，在看到那人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昨晚忘却的噩梦，在此刻重新回到脑海中。
十八岁的荒诞，梦魇一样的记忆，身边人的鄙夷和眼神，纷纷化成了可怕的利剑，将她刺成千疮百孔。
她努力调整呼吸，将噩梦抛之脑后，稳住呼吸上前，目光没有偏移，走到徐燕丽身边。
“妈，现在什么情况了？”
眼下没有温言在身边，温稚水成了徐燕丽唯一的依靠，她紧紧握住她的手，颤抖着。
“医生还在抢救……你爸他可能要瘫了。”
她已经哭过一回了，双眼通红。
暂时的，温稚水抛去了他们对自己的残忍，回握住她，给予一点点安慰。
“我们先别急，还有希望的。”
她说这话时，同时感受到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格外清晰。
离开多年，靳凇好像没什么变化，他再过几年应该就四十了，仍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沉稳又儒雅，浅灰色格纹西装，让他气质更温和。
这样的人，给了温稚水比手术室里那人，更多的关爱。
她没说话，没有和他对视。
但温稚水仿佛听见了无声的叹息。
“刚才医生也说过了，手术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就算效果不好，也会有专业的术后康复团队，所以不用担心太多。”
靳凇在旁冷静开口，这番话不知道是安抚徐燕丽，还是温稚水。
温稚水这才抬头，对上那双温厚带有力量的注视。
“谢谢靳叔叔。”
这一声称呼，断绝了从前所有的感情。
温稚水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即刻收回视线，安静坐在徐燕丽身边。
她没有看到，靳凇脸上片刻的怔忪，嘴角扬起一抹笑，不知是对她成长的欣慰，还是苦涩。
徐燕丽却忽然想起些什么，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有些惊悚。
她从恐惧和担忧中回过神来，忙拉着温稚水的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阿睢呢？”
“他有事在外地……”
温稚水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走来几人，她都有些眼熟。
是仁心医院的院长和领导，做项目的时候温稚水见过几次。
但还有一人，在温稚水的意料之外，是江丞。
江丞径直走向温稚水：“太太，商总得知温先生的事，让我立刻联系了国内方面专家，他们会在术后对温先生情况进行会诊，您不必太过担心。”
温稚水还在惊讶，商睢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快。
徐燕丽抹掉眼角的泪水，立刻露出笑脸。
“阿睢的心意，我们记下了，难为他工作中还记挂着我们。”
江丞对她客气一笑，又转身看向靳凇。
他故作惊讶地问道：“靳总，您怎么也会在这里？”
靳凇目光满是复杂看温稚水，片刻后才道：“我是她父亲的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我为什么在这里，还需要问吗？”
他虽然性格温和，但毕竟是生意人，久居上位，又有岁月沉淀，说话时仍有威严。
江丞并未受到影响，只是微笑颔首致意。
“太太，有任何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商总会尽快赶回来。”
想到商睢是和叶岚离开的，温稚水努力调节情绪，可回想起来，还是会有不适。
“让他不用急，他先忙好自己的事。”
他没有向自己解释和说明，她也不会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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