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沅沅，我想你了
“上一次，你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程沅喉咙有些堵，滚了一滚，才说：“上一次，是我感念他救我。可爷爷说得对，不是他，我哪能遭这样的罪。”
“沅沅，我知道你恨他害死了你奶奶，我也痛心，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更是程家人，我出手革职他，再退休，外界会揣测，会影响程家，影响你父亲。”
说得情真意切。
也换上了慈祥怜爱的皮囊。
但，如果没有王琛跟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她没看到前几次他对程郁野的试探、厌恶。
又或者，如果他去医院，看望了程郁野，即便只有一次，她都会信上几分。
程沅松开手指，“爷爷重情，我知道，可是我刚刚也说过了，他狼子野心，您一时的心软，换来的是奶奶身死，如果您再心软……”
“沅沅……”
语气低而柔，却带着十分的拒绝。
程沅明白症结在哪里。
不是父子情。
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是……
程沅：“爷爷，其实有件事我瞒着您。上一次您找我谈话后，棠姐姐就来找我了。”
“罗棠？她找你做什么？”
程沅抿唇，“她听说了那些谣言，叫我和程郁野保持距离。”
桌面上的镜子，照出程老爷子的侧脸。
阴晴不辨。
“她这样跟你说的？我记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
程沅仍是没去自证，只是说：“爷爷，您也知道棠姐姐的性格，您觉得她那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什么？”
由爱生忧怖，生贪嗔痴与恨。
只有爱，才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
程老爷子再次沉默。
在研判真假，在权衡利弊。
程沅再加一把火，“外界都在说程郁野即将入赘罗家，大舅公格外看重他，如果到时候他在大舅公跟前说几句父亲，比如，是他害死了奶奶……”
“他敢！这都不是事实！”
程老爷子情绪终于波动了。
程沅点头，“的确不是事实，可，爷爷，重要吗？您一退位，官场只剩父亲和他，到时候大舅公会怎么选？是选一个拖后腿的，还是选一个能在官场上帮助他的？”
“程沅！”
程沅一抖，起身，跪下，“爷爷。我说错话了。”
长久的死寂。
书房挂着用红皮匣子框住的暗金面旧钟。
黑而细的长短针。
‘一嗒一嗒’，迟迟地走着。
迟迟地敲在程沅心上。
终于，程老爷子开口：“革职是不可能的，他是土.建局.局长，一下革职会引起大波动，也会造成媒体方面的沸议，但他现在受了伤，可以先调任到其他正科级的部门，后续再慢慢降职、革职。”
从有实权，到只有虚名……再到革职。
到时候即便发生什么，也波及不到他身上。
程沅松下心，故作很轻的呼出一气。
程老爷子听见，眯起眼，“沅沅。”
程沅悚然，浑身立时拧成一股绳般，瓮声瓮气，“爷爷。”
程老爷子：“你很聪明，但有些时候，情绪太写在脸上了。”
程沅低下脑袋。
程老爷子：“以后要注意，知道吗？”
“嗯。爷爷，我知道了。”
程老爷子点头，“起来吧。回屋休息。”
程沅依言。
起身一霎，触及程老爷子沉冷的审视，她镇定自若道：“爷爷，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有关心，有体贴。
就是没有半分慌张。
程老爷子收回视线，“你也是。好好休息，好好和周先生约会。”
程沅又一恩声，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随着锁舌落下。
空间陷入一片昏寂。
程沅深深喘息，去揿开关。
斜剌里伸出一只手，倏然扣住她的手腕，腰上跟着一紧，后背撞上什么。
一如刚刚，在客厅里，她额头撞上男人胸骨时的震荡感。
程沅心跳骤停，“你出去……”
“程兴国找你作什么？”
“想套我话？”程沅冷哂。
程郁野沉默，再次拣起刚才话题，“我帮你重回综艺，你从程宅搬出去，至于其他的事，你别掺和。”
程沅一哽，又好像是梗在的胃里，纾解不了，“我刚刚已经拒绝过你了。你别想拿那一套官僚主义来打动我。”
“沅沅，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嘛？”
“你想我……”
她瞬间失声，因为那只桎梏住她的手，穿过她的五指，交握，紧扣。
男人同时垂颈，埋在她的颈窝。
骤停的心也在这一刹那，疾疾惊跳，生出缺氧般的痛感。
他轻嗯一声，绵长、潮热的呼吸，随之湃在她的皮肤上，“你说得没错。”
她张了张嘴，然后感觉腰上一寸寸勒紧，勒得她肋骨隐隐作痛，又好像是别的什么地方，痛得她喉咙紧涩，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真的很想你。”
程沅眼底霎时起了雾，一颗心仿佛浸进了酸水，持续泡胀，酸软。
程郁野：“你刚刚听见，也看见了，不是我害的罗世芳。所以，你别用那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嗓音暗哑，粗粝。
恍惚镰刀在割。
他割一下。
她疼一下。
她终于疼得受不了了，挣开他，“你以为不是你害死的奶奶，我就会原谅你，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吗？我说了很多遍，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最后一字匝地。
男人眼底焚起蓝火一般，幽寂的芒。
她一惊，想开门。
男人预判她的动作，一手掌门，一手掐住她腰，吻下来。
来势汹汹。
毫无章法。
只为掠夺。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本能去推。
男人更加倾轧下来。
唇舌搅拌，暗昧的水渍声。
短短几秒，程沅持续缺氧，濒临窒息，恍惚间，心脏仿佛跳到了他手上，被他端捏出许多式样……
她腿脚发软。
他觉察到，大手一揽，拉起她。
伴着一阵稀里哗啦，东西被拂下去的声响，她跌上桌。
月光幽寂，投影而下，将她的肌肤照得玉色一样白，更衬*鲜艳欲滴。
男人俯下身。
思绪仿佛过曝的照片，程沅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将手指插/入男人发间，随着愈发过速的心跳，愈发收拢、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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