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她要成为他的一把好刀
程沅:“我们……”
刚开口,楼上,主卧,‘哐’的一声,门撞上墙。
伴着砰訇一阵脚步混响,和程大夫人尖锐刺耳的嗓门。
“我看压根不是她死了,就是你找借口,想搬出去和那个贱人双宿双飞!”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都有家强这个儿子了,还要我给你当孙子吗!”
程世豪拽着行李箱往外走。
程大夫人气得手脚冰冷,直哆嗦,心一横,一脚踹上行李箱。
程世豪不察,手一滑。
就见行李箱一摔,滴溜溜滚下楼,晃了一晃,锁嗒‘磕哒’一声弹开,行李箱瞬间劈成两半,摊在程老爷子跟前。
露出一团乱麻的衣服。
程老爷子眼尾抽搐,脸色沉得滴水。
程世豪瞧见,连滚带爬下了楼,“父亲……”
程大夫人也夹脚跟了下来,细若蚊吟地叫了声,“父亲……”
程老爷子深呼吸,“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
一句,挑起了二人的怒火。
程世豪勃然道:“她杀死了清涵,我跟她过不下去了!”
程大夫人大跳起来,指着他鼻子怒骂,“你在父亲跟前还胡说八道!你——”
越说越气,越大声。
程老爷子听得耳朵痛,喝道:“清苑!”
程大夫人一噤,喉咙刹那掐细了,“父亲……”
程世豪见状,哂然。
程老爷子注意到,看过去。
程世豪心肝一颤,凛住神,低下脑袋。
程老爷子沉声,“一个女人,还是害死你母亲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我……”程世豪踯躅,“可到底是一条人命。”
程老爷子笑,“怎么,现在你觉得是人命了?”
这一声,如惊雷。
炸得程世豪面色惨白,惊惧叠生,“父,父亲?!”
也炸得程沅身形震颤,抖擞不止。
心间隐隐浮起一抹念头。
惊骇的、荒谬的念头。
她不禁看向程郁野。
觉察她的视线,男人望过来。
平静的眸子底下,有讥讽,也有快意。
这样子。
撕碎了程沅最后一丝侥幸。
整个世界,连同她的三观都天翻地覆了。
“沅沅。”程老爷子蓦地出声。
程沅一凛,嗫嚅,“爷爷。”
程老爷子:“你跟我来。”
程沅抿紧唇,正要抬脚,程郁野猝然转头,“父亲。”
“嗯?”
程老爷子侧眸,眼尾一点余光,鲜亮得诡异。
洞察的意味。
程沅心突地一跳,忙道:“爷爷,我跟您去。”
程老爷子颔首,往书房走。
程沅跟上。
程郁野悍匪一般,一步挡在她跟前,冲程老爷子道:“程世豪的事,您找沅沅做什么?”
程老爷子动作一停,蛰身,“想知道?”
程郁野蹙紧眉。
本来被钩搭鱼腮似的程世豪,听闻抬了头,“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程老爷子不作声,盯住程郁野。
气氛讳莫如深,逐渐凝冰。
程沅掐住掌心,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紧。
终于,程郁野后退一步,给程沅腾出行走的空,“父亲要找谁说话都是应该的。我不该过问父亲。”
“知道就好。”
程老爷子收回视线,进入书房。
程沅紧跟其后,随手关了门。
锁舌轻‘叩’一声,刚刚咬合,程老爷子开口:“陈清涵是我叫人做掉的。”
程沅头皮一紧。
滔天的愧疚,骇浪般涌上来。
“爷爷,我没想……”
“我知道。”程老爷子剪断她话锋,“但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程沅耳膜鼓噪,听见自己怯懦的、颤抖的喉咙,“她说了什么?”
“她说,是世豪给她程老夫人的病房号。”
虽然刚刚早有预料。
但说出来,程沅仍是止不住的心惊,和腿软。
程老爷子盯着,指了指一旁椅子,“你坐。”
书房里重新布置了暗花的地毯。
程沅脚步晃荡着,踩上去,像隔了一层什么,虚飘飘的,一如她此刻的精神。
程老爷子一径观察着她,见她坐上椅子,仍在颤抖,声音蓦地放软了,“你别怕,她是胡诌的。我查了她通讯记录,在她去找你奶奶前,有接到一通电话,是从电话亭打出去的。她这么说是为了威胁我。”
“可是,刚刚父亲……”
“他以为我说的是王忠。”
她可不这么觉得。
程沅腹诽,却是作得如蒙大赦一般,抬起了眸。
程老爷子:“华夏工程的包工头。他手上有你父亲贪污的证据,当时程郁野拿这人要挟他,你父亲怕被泄露,弄死了他,并伪造成意外。”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害死的不是自己的亲人。
就能轻飘飘揭过?
程沅只觉荒谬,更觉嘲讽。
可她不敢表露一丝一毫。
因为,她知道,程老爷子在审视她,在掂量她能不能成为他的刀。
不然上一次谈话,程老爷子就不会那样说。
更轻而易举,推掉了梁家的婚事。
所以,她也必须作得如他想的那般——‘道貌岸然、黑心黑肺’的模样。
程沅剌剌舒了口气,“那电话是程郁野打的?”
程老爷子嗯,言简意赅,“我叫人查了附近的监控,出现过他的身影。”
程沅缓而慢的蜷起手指,蜷得青筋凸涨,恨意升腾,“爷爷严惩了那个女人,却打算放过程郁野吗?”
昏黄灯下,程老爷子面目森然、晦涩,“我有听说那些传闻。”
程沅喉咙一哽,死死咬紧后槽牙,“爷爷传闻当不得真。”
“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指刚刚客厅的事。
指绑架的事。
还有许许多多,数不过来的,程郁野维护她的事。
程沅没去自证,“刚刚是周先生送我回来的。周先生对我有意,想跟我订婚。”
程老爷子:“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是孤儿,如果没有程家供养我,就没有如今的我,这份生恩,我怎么都还不完的。”
话是真心话。
程沅说也说得动容,“我刚到程宅,奶奶抱住我,抚平了我的慌张,奶奶还给我取了名,母亲不让我读法学,是她维护了我,可我呢,她生前想看我成婚,我为了所谓的自由,让她抱憾而去……”
程老爷子盯着她眼尾的水光,良久,叹了声,“沅沅,不是你的错。”
程沅:“我知道,罪魁祸首是程郁野。”
程老爷子沉默。
“爷爷,他狼子野心,奶奶不计前嫌带他回程宅,他非但不感激,还一直记恨奶奶,记恨父亲,如今奶奶死了,下一个就是父亲了,爷爷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跟奶奶一样,走上死路吗?”
程沅嗓音疾疾,每多说一句,心里便痛上一分。
程老爷子:“所以,沅沅,你想?”
“革了他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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