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不要插手程家的事
直到，抓到一道突起的棱。
是他的疤。
……他才出院。
还不能……
程沅去搪。
男人早有预料，十指死死掐住她腰，像缝在一起一般。
程沅挣不开，只能压低喉咙警告他，“你一次二次对我用强，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你敢。”
黑暗里，男人深喘，暗哑、粗粝，有种模糊的性感，“你敢打我，恨我，不来医院看我……就是不敢承认你其实还喜欢我。”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拔高的喉咙，颤抖的声线，无一不袒露她的情绪。
“不喜欢？嗯？”男人气息灼热，有欲也有怒，“刚刚我亲你，你不享受？”
“你……”
程郁野逼近。
月色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英俊、深刻，又有着化不开的恳求。
“沅沅，你打我好，骂我也好，甚至……恨我，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因为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要因为我，掺和程家的事。”
程沅心脏蓦地一悬，以为他觉察出来什么了，因而想也没想地反驳道：“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不是因为你才掺和程家的事。”
程郁野一顿。
眸子霎时变得清醒、锐利。
程沅害怕地别过脑袋，生硬凿补了一句，“我是程世豪的女儿……”
“养女。”
“不都一样？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程郁野：“所以你想要还他们的恩情，但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一定要牺牲自己的人生才算是偿还吗？”
程沅抿紧唇，脑海一闪而过，那最根本的缘由。
“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她哽了一下，喉咙难以言喻的艰涩，“刚刚在书房，我已经答应了爷爷，和周先生以订婚为前提交往。”
程郁野怔了一下，“只要你说一句你不愿意，我有办法——”
如同数日前一样的话。
她不禁一哂，“条件是让我跟你？”
程郁野郑重其事，“也可以我跟你。”
所以他压根没意识到‘跟’这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程沅哑然，与之一同涌上心间的，是难以言说的苦涩和懊悔。
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
就多问一句……
他们之间的回忆也不至于这么狰狞……
程沅滚了滚喉咙，待那汹涌的情绪过去后，才开口：“不用。和周先生交往，订婚，我是愿意的。”
程郁野：“当初梁家的婚事你也说愿意，才解除婚约，你就又愿意跟周家订婚了？”
程沅再次哑然。
程郁野攥住她下颏儿，强迫她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
时间在阒静里，悄然流逝。
终于，他开口，嗓音是嘶吼过的那种沙哑，“你知道，当时和宋倾倾订婚，我最难受的地方在哪里吗？”
程沅睫毛乱颤，缄默。
程郁野：“是不得不说那些伤害你的话。”
程沅心脏像被谁大力攥住，遽然一痛。
她来不及鼻尖泛酸，他又道：“而现在的你，跟我当时一模一样。”
程沅呼吸惊停。
羞恼、愤怒……冲刷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说了很多次，你真的很自以为是。我没有——”
“你有，沅沅。”
“程郁野！”
“叫小叔……”
他诱哄着。
禁忌、隐秘的称呼，刺激得她不禁一抽搐，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说。
男人看见，掰她的唇，“别咬……”
“沅沅小姐。”
二人身子同时一僵。
“沅沅小姐？”
没听到应，门外保姆又敲了几声。
程沅骤然回过神，忙稳住嗓音回复，“怎么了？”
“程家强闹着要出门见他妈妈！把大夫人的头砸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程沅一惊，“母亲现在怎么样？”
“在卧室，等家庭医生过来！”
程沅听闻，去推男人。
“我父亲呢？”
“他说他不管。顾姨也放年假回老家去了！我刚刚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说让您办。沅沅小姐，您快出来镇镇场子吧！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是测试她的能力。
亦是向众人宣告——她也有管家的权力。
“我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刚应下，男人咬住她耳朵，“不许去。”
她一把拍上他颈侧。
男人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恳求，“程沅，不要掺和程家的事。”
程沅推开他。
“我没有答应过你。”
说完，再不看他，穿好衣服，拔门而出。
佣人蹙紧眉，脑海摧枯折朽响起——刚刚那道被门遮掩的颤抖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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