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破碎的海面上，映出三道不断碰撞的身影。
艾尼路站在一块浮冰上，周身红色雷霆缓缓流转。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打了这么久，他连汗都没出几滴。
反观对面那两个人。
卡普单膝跪在另一块浮冰上，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汗水顺着脊背流淌，滴在冰面上瞬间冻结。
双臂上那些紫黑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肩膀，被侵蚀的皮肤凹陷下去，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肌肉纹理。
他抬起头，看向艾尼路。
那小子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寒。
青雉趴在三米外的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肋骨的断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刚才那一轮激战，他把最后一点体力都榨干了。
可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青雉闭上眼睛，苦笑。
这就是差距吗？
艾尼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看着那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这场战斗，打得还算尽兴。
但也只是“还算”。
卡普确实够硬，那双铁拳名不虚传。青雉也够拼，伤成那样还敢偷袭。
他们联手的时候，确实给他制造了一点麻烦。
一点。
仅此而已。
艾尼路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很亮，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
“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卡普和青雉耳中。
卡普抬起头，盯着他。
“什么差不多了？”
艾尼路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玩够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红色雷霆从全身涌出，不再像之前那样缓缓流转，而是疯狂喷涌。
那些雷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然后是金色。
金色雷霆从红色中涌出，交织缠绕，发出刺耳的嘶鸣。
然后是紫黑色。
紫黑色像墨汁一样，从掌心蔓延，融入红金两色之中。
三色雷霆在他周身旋转，缠绕，凝聚。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卡普瞳孔骤缩。
那光芒——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青雉的后领，向后跃出。
两人落在百米外的浮冰上。
卡普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小子……”
青雉趴在他脚边，瞪大眼睛看着远处。
那团光芒在膨胀。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当光芒散去，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
那巨人通体由雷霆构成。紫黑色的电弧在体表跳跃，每一次跳跃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波纹。
胸膛宽阔得像一面墙，双臂粗壮得能抱起一整艘军舰。
双腿像两根擎天之柱，稳稳站在海面上。
头部，两只眼睛处是两团刺目的红光。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那两团红光，像两颗燃烧的太阳。
那巨人低头，看向下方那两块浮冰上两个渺小的身影。
那两团红光里，倒映出卡普和青雉惊骇的脸。
卡普仰着头，看着那个高达百米的雷霆巨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打到现在，那小子还没出全力？
青雉趴在他脚边，浑身僵硬。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那巨人体内蕴含的力量，让他这个自然系能力者都感到窒息。
“卡普中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卡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巨人，眼神越来越凝重。
但很快，那凝重变成了兴奋。
他咧嘴笑了。
“好小子。”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老夫也不藏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
武装色从全身涌出，疯狂凝聚。
那些漆黑的颜色在他双臂上流动，旋转，缠绕。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流樱。但这还不够。
卡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霸王色。
但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霸王色不是单纯释放，而是凝聚。
那些无形的压力被他强行压缩，缠绕在双拳之上。
漆黑的拳头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黑色光芒。
霸王色缠绕。
卡普抬起头，看着那个百米高的巨人，咧嘴笑了。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练了五十年的绝招。”
他右拳抬起，对准天空。
“拳骨·银河冲击。”
青雉趴在他脚边，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霸王色缠绕？
他挣扎着站起来，咬紧牙关。
体内的冷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
既然卡普都拼命了，他也不能怂。
那些冷气不再扩散，而是向内压缩，压缩，再压缩。
最后，在他掌心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冰球。
那冰球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冰河时代·极寒地狱。
这是他最后的招式。
把所有冷气压缩到极致，在一瞬间释放。威力足以冻结一座岛屿。
但代价是——用完这一招，他至少要躺半年。
青雉看着那颗冰球，苦笑。
管他呢，先活了今天再说。
艾尼路站在雷神形态的体内，俯视着下方那两个人。
那个老头，双拳上缠绕着红黑色的光芒，那股力量让他都感到一丝危险。
那个伤员，掌心凝聚着一颗漆黑的冰球，那东西要是炸开，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抬起右臂。
那只巨大的手臂，通体由紫黑色雷霆构成，每一次移动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轨迹。
他握紧拳头。
拳头上，武装色覆盖。
漆黑的颜色像墨汁一样浸染那只巨大的拳头，形成一层坚硬的铠甲。
那铠甲在雷霆的映衬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两个人。
“来吧。”
话音刚落，他右拳轰出。
那一拳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取下方那两块浮冰。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凹陷。
海水向四周排开，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卡普同时出手。
他右拳轰出，那道红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冲天光柱，迎上那只巨大的拳头。
拳骨·银河冲击。
青雉双手推出，那颗漆黑的冰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紧随卡普的攻击之后。
冰河时代·极寒地狱。
三道攻击在半空中相遇。
——嗡！
短暂一瞬间的寂静之后。
轰轰轰轰轰隆——
整片海域又再一次炸了。
光芒吞噬了一切。
——
远处，一艘海军军舰正在全速驶来。
那是接到求救信号后赶来支援的舰队。
舰桥上，一个少将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刺目的光芒。
他浑身颤抖，望远镜差点脱手。
那片光芒中心，海水在蒸发，冰层在融化，空气在燃烧。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百米高的巨浪。那些巨浪像一堵堵墙，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转舵！快转舵！”
他撕心裂肺地喊。
“满舵左转！全速后退！”
军舰剧烈晃动，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海兵们被晃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摔进海里。
但巨浪还是追了上来。
砰——
军舰被巨浪掀起，在空中翻滚三圈，砸在百米外的海面上。
船身断裂，桅杆倒塌，几十个海兵被甩进海里。
那少将抱着断裂的船舵，大口吐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光芒。
光芒渐渐散去。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凹陷。凹陷底部，海水在沸腾，蒸汽在升腾。
四周是高达百米的冰墙，那是被冲击波推挤后冻结形成的奇观。
凹陷中央，两块破碎的浮冰上，躺着两个人。
卡普。
青雉。
那少将瞳孔骤缩。
“卡普中将！青雉大将！”
他挣扎着站起来，嘶声大喊。
“快！快救人！”
几艘小船从破碎的军舰上放下，海兵们拼命划桨，冲向那两块浮冰。
浮冰上。
卡普仰面躺着，浑身焦黑。
他的双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前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
但他的胸膛还在起伏，还在呼吸。
青雉趴在三米外的冰面上，一动不动。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被冰封住，没有流血。
身上的冷气正在缓缓消散，体温在回升。
海兵们冲上浮冰，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抬上小船。
“快！快撤！”
小船拼命往回划。
所有人都不敢回头，不敢看那片海域中央那个依然站立的身影。
艾尼路站在破碎的冰面上。
他已经恢复了本体大小，周身红色雷霆缓缓流转，映照出那张平静的脸。
他看着那艘远去的小船，看着船上那些拼命划桨的海兵，看着躺在船底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无敌……是多么寂寞。”
他轻声说。
夜风吹过，掀起他的头发。
月光洒落，镀上一层银辉。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转身，红色电弧浮现，整个人冲天而起，落向方舟。
方舟上。
那几个山迪亚仆人远远跪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艾尼路落在船头，双手抱胸，看着远处那片渐渐平静的海域。
月光洒在金色的船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司法岛。
快了。
他挥了挥手。
“走吧。去那边找点乐子。”
方舟缓缓转向，向那个方向驶去。
金色的船身划破夜空，消失在云层里。
身后，那片破碎的海域渐渐平静。
月光洒落，海浪轻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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