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
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无章，显然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鹤参谋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身后跟着三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中将——鬼蜘蛛、道伯曼、斯托洛贝里。
再后面是几个参谋部的文职官员，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叠文件。
战国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
当他看清鹤那张脸时，心里咯噔一下。
多少年了。
他认识鹤几十年，从年轻时就一起并肩作战。
这女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无数生死存亡。
就算当初金狮子攻入马林梵多，她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出什么事了？”
战国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鹤走到他面前，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
“自己看。”
战国低头看去。
那电报是从支援舰队发回来的，内容很简短——
“卡普中将、青雉大将与目标激战，双双重伤。现正紧急返航，预计六小时后抵达。
两人生命体征已稳定，但青雉大将右臂齐肘断裂，卡普中将双臂粉碎性骨折，胸骨开裂。”
战国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盯着鹤。
“青雉的右臂……断了？”
鹤点头。
“断了。被冻住后震断的，他自己冻的，为了保命。”
战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那份电报的最后一行。
“目标已向司法岛方向移动，速度极快，我方无力拦截。”
司法岛。
战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里，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只剩下冰冷。
“召集所有中将以上军官。十分钟后，会议室。”
鹤点头，转身离开。
战国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海。
司法岛。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
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战国坐在主位，鹤参谋坐在他左手边。
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留给元帅辅佐的，但那个人现在不在本部。
往下数，赤犬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西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
黄猿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正拿着指甲刀慢悠悠地剪指甲。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剪指甲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再往下，是十几个中将。
火烧山叼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鼯鼠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达尔梅西亚趴在桌上，身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鬼蜘蛛、道伯曼、斯托洛贝里三个刚从前线回来，浑身缠满绷带，坐在那里像三个木乃伊。
还有其他支部赶回来的中将，古米尔、巴斯提尤、莫桑比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会议桌上首，一个巨大的屏幕亮起。
是影像电话虫。
屏幕里，是五老星。
五个老头坐在那间豪华的会议室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那个光头、胎记、抱着初代鬼彻的老头，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着寒光。
战国站起来，看着屏幕里的五老星，又看了看会议桌旁的那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没有人说话。
战国继续说:“卡普和库赞联手，败了。
库赞右臂断了，卡普双臂粉碎性骨折，胸骨开裂。那家伙，现在正往司法岛去。”
他顿了顿。
“谁告诉我，他想干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鹤开口。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阻止他。”
她看着战国。
“司法岛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那里关着多少犯人，存着多少机密，一旦出事——”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一旦出事，海军颜面扫地。
世界政府颜面扫地。
战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屏幕里的五老星。
“诸位大人，你们怎么看？”
那个光头、胎记、抱着初代鬼彻的老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悬赏。”
战国挑眉。
“悬赏？”
光头老头点头。
“之前那个五亿，太低了。给他提上去。”
他顿了顿。
“三十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十亿？
那是什么概念？
目前悬赏最高的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也才五十亿出头。
一个新冒出来的家伙，打了两场仗，就三十亿？
那个光头老头看着战国，眼神冰冷。
“怎么，嫌多？”
战国沉默。
鹤开口了。
“大人，三十亿是不是……太快了？那家伙虽然强，但毕竟刚出现，悬赏太高，反而会给他增加名声。”
光头老头冷笑。
“名声？他现在还有名声？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传疯了。”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侍从递上来一叠报纸。
“自己看。”
鹤接过报纸，低头看去。
头版头条——
“空岛之神大败海军英雄！卡普中将与青雉大将联手不敌！”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一个百米高的雷霆巨人站在海面上，俯视着下方两块破碎的浮冰。
鹤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翻到第二页。
“独家专访神秘目击者——‘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第三页。
“海军颜面扫地？本部至今未作回应！”
第四页。
“空岛之神的下一个目标？司法岛？还是马林梵多？”
鹤抬起头，看着那个光头老头。
“这些报纸……”
光头老头冷笑。
“已经传遍全世界了。伟大航路，四海，新世界，到处都是。那家伙现在比任何海贼都有名。”
他盯着鹤。
“你告诉我，三十亿，多吗？”
鹤沉默了。
战国开口。
“那就三十亿。”
他看着屏幕里的五老星。
“但司法岛怎么办？那家伙现在正往那边去，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光头老头站起来。
“你们海军的事，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
“但记住，司法岛不能丢。那里面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更重要。”
屏幕暗了。
五老星消失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赤犬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赤犬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我去司法岛等着。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黄猿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我也去吧~两个人保险一点~”
战国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你们现在出发，坐最快的军舰。”
他顿了顿。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司法岛。”
赤犬点头，转身离开。
黄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对了，战国先生~”
战国看着他。
“怎么？”
黄猿挠了挠头。
“那个三十亿的悬赏令，照片用哪张？我听说之前那张拍得挺帅的~”
战国额角冒出青筋。
“滚！”
黄猿笑着走了。
第二天。
全世界都被同一份报纸刷屏了。
——
伟大航路。
某座小岛的酒馆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拿着报纸，手都在抖。
“三……三十亿？那家伙什么来头？”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空岛之神……把卡普和青雉都打废了？”
酒馆老板擦着酒杯，插嘴道:“听说还往司法岛去了。那地方，可是世界政府的地盘啊。”
满横肉的海贼咽了口唾沫。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
新世界。
莫比迪克号上。
马尔科拿着报纸，吹了声口哨。
“三十亿，老爹，这家伙有点意思啊~”
白胡子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那份报纸。
照片上那个雷霆巨人，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笑了。
“咕啦啦啦——有意思。库赞那小子和卡普那老头联手都打不过，确实很强。”
马尔科凑过来。
“老爹，你说他能打过你吗？”
白胡子看了他一眼。
“你想试试？”
马尔科赶紧摆手。
“不想不想，我就随口一问。”
白胡子又看向那份报纸。
“司法岛……那小子去那儿干什么？”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干什么，都跟咱们没关系。”
他举起酒杯。
“来，喝酒！”
——
香波地群岛。
夏琪的敲竹杠酒吧。
夏琪拿着报纸，叼着烟，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十亿……啧啧啧，雷利，你猜这家伙是什么来头？”
雷利坐在吧台边，端着酒杯，看着那份报纸。
他看得很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空岛下来的？有意思。”
夏琪挑眉。
“你认识？”
雷利摇头。
“不认识。但能打败卡普那老头，确实不简单。”他喝了一口酒。
夏琪吐出一口烟。
“你觉得他比罗杰强？”
雷利想了想。
“不好说。罗杰那家伙，强在整体。霸气，体术，意志，都顶尖。这家伙目前只露了冰山一角，看不透。”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要是真去司法岛，那地方就保不住了。”
夏琪笑了。
“那不是挺好？我早就看世界政府那帮人不顺眼了。”
——
东海。
哥亚王国。
风车村。
玛琪诺的酒吧里，几个村民围在一起看报纸。
“三十亿……那是多少钱啊？”
“听说能把整个哥亚王国买下来。”
“啧啧啧，这人也太厉害了吧？把我们海军英雄都打败了？”
——
空岛。
神之岛。
修罗站在神殿前，看着手里的报纸。
那张报纸是今天早上新闻鸟送来的，湿漉漉的，沾满了雨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云海。
“神……”
他喃喃道。
“您终于出名了。”
欧姆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三十亿……比我想象的多。”
修罗点头。
“神说过，下次就不是五亿了。果然是。”
他看着那片云海。
“神现在应该在去司法岛的路上吧？”
欧姆想了想。
“应该吧。”
……
——司法岛。
最高议事堂。
五个CP9的成员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斯潘达姆。
他拿着电话虫，脸色惨白。
“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办好……”
电话虫那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记住，司法岛不容有失。如果出了问题，你全家都得死。”
啪。
电话虫挂断。
斯潘达姆放下电话虫，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那五个人。
“你们……你们都听到了？”
为首的一个人抬起头。
路奇。
“听到了。”
斯潘达姆咽了口唾沫。
“那你们……有把握吗？”
路奇看着他，没有说话。
斯潘达姆急了。
“你说话啊！”
路奇冷漠的看着他。
“没有把握。”
斯潘达姆愣住了。
“没……没有把握？”
路奇点头。
“那个人，打败了卡普和青雉联手。我们五个加起来，都不够卡普一个人打的。”
“所以，没有把握。”
斯潘达姆脸色惨白。
“那怎么办？”
路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等。”
斯潘达姆傻了。
“等？等什么？”
路奇看向窗外那片海。
“等大将来，我们不是对手。”
……
海上。
方舟缓缓前行。
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艾尼路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那是今天早上新闻鸟送来的。
头版头条，他的照片。
悬赏金——三十亿贝利。
他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三十亿……比上次多了二十五亿。”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海里。
“还行吧，马马虎虎。”
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司法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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