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海平面。
天色暗下来，繁星开始在夜空中浮现。
但那两道霸王色还在持续碰撞，红色的电弧和漆黑的压力在暮色中交织，照亮了整片海域。
艾尼路站在浮冰上，专注地对抗着卡普的霸王色。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他的见闻色全部集中在卡普身上，捕捉着那老头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就在这时——
见闻色中，一道气息突然暴涨。
那气息从侧面绕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孤注一掷。
艾尼路眉头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青雉。
那家伙，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远处。
青雉在冰面上狂奔。
他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腿到现在还使不上力。
每跑一步，断骨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咬着牙，拼命跑。
这是唯一的机会。
艾尼路正在和卡普全力对抗霸王色，见闻色必然松懈。
那两个怪物的霸王色对撞太激烈了，任何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只要他能绕到侧面，发动突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体内残存的冷气疯狂涌出，向掌心凝聚。
那些冷气被他压缩到极致，不再像之前那样大面积释放，而是只凝聚在双掌之间的一小点。
冰冻时刻。
和之前那次不同，这次他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点上。
不求范围，只求穿透力。
只要能击中艾尼路，哪怕只是冻住一瞬间，卡普的拳头就能跟上。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艾尼路背对着他，站在五十米外的浮冰上。
那道身影在暮色中清晰可见，周身缠绕着红色的电弧，正在和卡普的霸王色对抗。
青雉咬牙。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到了。
他双手猛地推出，掌心对准艾尼路的后背。
冷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白色光束，直射艾尼路。
那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道细细的冰晶轨迹。
这一击，凝聚了他剩下的所有体力。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希望。
——
但就在冷气涌出的瞬间——
艾尼路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知道青雉会来。
青雉瞳孔骤缩。
不对。
他的见闻色——
早就察觉到了？
艾尼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青雉大将，想偷袭？”
那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候今天吃了没有。
青雉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全力爆发，孤注一掷了。
冷气已经涌出，距离艾尼路不到三米。
艾尼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紫黑色雷霆在掌心凝聚。
那团雷霆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没有跳跃，没有嘶鸣。
但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在弯折，空气都在扭曲。
青雉见过这东西。
之前那一战，艾尼路差点用这招对付他。
当时只是亮出来，就让他的见闻色疯狂示警，浑身汗毛倒竖。
现在，真的用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团紫黑色雷霆缓缓飘出。
很慢。
慢得像在散步。
但他的冷气碰到那团紫黑色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像烧红的铁插进冷水。
那些凝聚了他所有体力的冷气，碰到紫黑色雷霆的瞬间，直接消失了。
没有被击碎，不是被融化。
是消失。
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青雉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掌心对着艾尼路。
但掌心前空空如也。
他的冰冻时刻，被抹掉了？
艾尼路收回左手，紫黑色雷霆消失。
他看着青雉，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但青雉看着那笑容，脸色惨白。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并不是威胁，压迫。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确定。
如果艾尼路想杀他，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死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冷汗顺着脸颊流淌，滴在冰面上。
——
“哈哈哈——”
一声大笑从侧面传来。
卡普从侧面冲过来，右拳紧握，漆黑的武装色覆盖其上。
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艾尼路。
艾尼路转过头，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正面迎向那只拳头。
砰——
拳掌相撞。
冲击波炸开，脚下的浮冰瞬间碎裂。
艾尼路倒退一步，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卡普后退两步，甩了甩手。
他稳住身形，挡在青雉身前，看着艾尼路。
“小子，啥偷不偷袭的，这是他的任务。”
那语气轻松得很，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艾尼路站稳，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着卡普，又看了看卡普身后那个脸色惨白的青雉，笑了。
“朕知道。”
卡普挑眉。
“知道还差点杀了他？”
艾尼路摇头。
“想杀他，他早就死了。”
卡普愣了一下。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青雉。
青雉还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离死亡只差一步。
卡普转回头，看着艾尼路。
“那你刚才那一下是……”
艾尼路笑了。
“吓吓他。”
卡普瞪大眼睛。
“吓吓他？”
艾尼路点头。
“不然呢？真杀了他，谁给战国报信？”
卡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够损！”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库赞，听见没？人家是吓唬你的！”
青雉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吓唬？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吓死。
但他很快深吸几口气，压下剧烈的心跳。
不管是不是吓唬，至少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艾尼路。
那人站在破碎的浮冰上，双手抱胸，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笑容里，没有杀意。
只有玩味。
像猫看着老鼠。
青雉苦笑。
这就是差距啊。
卡普笑够了，擦擦眼角。
他看着艾尼路，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小子，你挺有意思，有原则有底线。明明可以杀，却不杀。明明可以赢，却不全力赢。”
他顿了顿。
“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尼路想了想。
“想要能打的对手。”
他看着卡普。
“比如你。”
又看向青雉。
“比如他。”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两人。
“你们两个一起上，应该能多打一会儿。”
卡普挑眉。
“一起上？”
艾尼路点头。
“一起上。”
青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腿使不上力，体力几乎耗尽。
这样还能打？
卡普回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头看着艾尼路。
“库赞这样，还能打？”
艾尼路笑了。
“能不能打，是他自己的事。”
他看着青雉。
“青雉大将，你还能打吗？”
青雉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没有害怕，是脱力了。
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左腿使不上力，站着都费劲。
还能打吗？
他抬起头，看着艾尼路。
那人站在那里，周身红色雷霆缓缓流转，脸上带着淡淡的和蔼可亲的笑。
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
只有期待。
疯子！
青雉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里，带起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忍住了。
他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前。
走到卡普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能打。”
声音沙哑，但坚定。
卡普转头看着他，笑了。
“好小子，有种。”
艾尼路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老头，浑身肌肉虬结，双臂上还残留着紫黑色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像两团火。
一个伤员，浑身是伤，站着都摇摇晃晃，但那双眼睛里同样燃烧着斗志。
他们站在一起。
一个高，一个矮。
一个壮，一个瘦。
一个精神抖擞，一个摇摇欲坠。
但那股气势——比之前更强。
艾尼路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一群夜鸟。
他笑够了，看着那两个人。
“好。”
他抬起双手，红色雷霆从全身暴涌而出。
那些雷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雷电光环。
“那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全力。”
卡普握紧双拳，武装色再次覆盖。
那些漆黑的颜色像墨汁一样浸染双臂，一圈圈波纹在拳头上流转。
青雉深吸一口气，冷气再次凝聚。
虽然稀薄，虽然微弱，但依然危险。
三人对峙。
夜风吹过，掀起三人的头发。
海面上，破碎的浮冰轻轻晃动。
天空中，繁星闪烁，月光洒落。
艾尼路看着那两个人，笑了。
“来吧。”
话音刚落，他消失了。
卡普瞳孔微缩，见闻色全开。
左边！
他向左转身，右拳轰出。
砰——
拳掌相撞。
艾尼路出现，右掌接住那一拳。
同时左手一挥，一道红色雷霆射向青雉。
青雉咬牙，双手推出，一道冰墙升起。
雷霆击中冰墙，冰墙炸碎。
青雉被冲击波震退几步，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倒下。
卡普的拳头已经再次轰出。
艾尼路侧身避开，右肘横扫。
卡普抬臂格挡。
肘臂相撞，冲击波炸开。
青雉从侧面辅助，双手一挥，六根冰矛射向艾尼路。
艾尼路头也不回，背后涌出六道红色雷霆。
雷霆和冰矛相撞，炸成漫天冰雾。
冰雾弥漫，遮蔽了视线。
卡普从冰雾中冲出来，右拳已经砸到艾尼路面门。
艾尼路后仰，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同时他右腿抬起，膝盖撞向卡普腹部。
卡普收腹，左拳从下方撩起。
砰——
两人同时倒退。
青雉的冰矛再次射来。
艾尼路挥手，红色雷霆涌现。
三人在破碎的冰面上激战。
拳影交错，雷光闪烁，寒气弥漫。
从这块浮冰跳到那块浮冰，从这片海域打到那片海域。
所过之处，冰块炸裂，海水沸腾。
夜空中，月光洒落，照在三道身影上。
那三道身影不断碰撞，不断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冲击波炸开。
每一次分开，都有电弧和冰晶飞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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