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院。
厉战端来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汤汁浓白,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哇!阿战,你这手艺绝了!”
苏燃喝了一大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厉战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道。
“常在野外,熟能生巧。”
三人吃饱喝足,苏燃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天色,随口问道。
“这么晚了,我们今晚还回镇上吗?”
顾玄清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子,闻言动作一顿,温声答道。
“天黑路滑,马车难行。明早我直接去镇上寻工匠就行,今晚,我们就在此……”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抬头迎上了苏燃那双在烛火下亮得惊人、且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眼睛。
苏燃慢悠悠地站起身。
视线落在了墙角那张孤零零的旧木板床上。
“哎呀。”
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只有一张床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让你们两个,睡在外面喂狼吧?”
她说到这里,她一拍手。
用一种极其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笑吟吟地宣布了最终决定。
“嗯……那今晚……”
“我们就三个人,挤一挤吧!”
“砰——铛啷!”
厉战手里的空碗脱手而出,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顾玄清脸上那温润如玉的浅笑,也终于彻底碎裂。
一抹病态的红晕从他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核心资产‘顾玄清’、‘厉战’情绪出现剧烈峰值波动!】
【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威力?】
苏燃无视了脑内的警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两座几乎要自燃的“雕塑”。
半晌。
厉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外,留下一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的话。
“我去……劈柴。”
“砰!”
破木门被他用力甩上,整个门框都跟着颤了三颤。
苏燃眨了眨眼,好笑地将目光转向屋里剩下的这一位。
“妻主……”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颤抖。
“这样……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苏燃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户籍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们都是我的夫郎。”
“夫妻同床,天经地义啊。”
顾玄清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法理上,苏燃说得没错。
情理上……
他偷偷瞥了一眼那张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的破木板床,心跳如擂鼓。
“可是……可是……”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找个借口。
“可是什么?”
苏燃笑眯眯地走近了一步。
“阿清,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这句带着热气的调侃,像最后一根羽毛,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顾玄清倏地站起,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
“我……我去整理行李!”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背影都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
苏燃看着两个男人先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棂朝外看。
厉战正在院子角落,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斧头,疯狂地劈着柴火。
“咔嚓!咔嚓!”
一根根粗壮的木头,在他手下被劈成整齐的小段。
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恰到好处。
但那频率……
苏燃数了数,一分钟至少三十下。
这哪里是在劈柴,分明是在发泄什么不可描述的情绪。
而顾玄清呢?
他蹲在马车旁,正在一件一件地整理着行李。
一块小小的方巾,他翻来覆去地抚平,仿佛上面有数不清的褶皱。
苏燃看得直摇头。
这两个人,一个用体力活泄火,一个用强迫症转移注意力。
都是闷骚货。
夜色渐深。
院子里的劈柴声终于停了下来。
苏燃透过窗缝偷偷往外看,发现厉战已经劈了一整座小山般的柴火。
而顾玄清也终于“整理”完了行李,正坐在马车旁的石头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还不睡?”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妻主……”
顾玄清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关于今晚的住宿安排,我想了想,还是我和厉战在院子里将就一夜吧。”
“明日我们便要开始修缮院子,到时候自然会有各自的房间。”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苏燃分明看到他耳根那抹红色还未完全褪去。
“对。”
厉战也难得开口附和。
“行吧。”
苏燃点点头,没再为难他们,语气温和下来,
“那你们自己注意,夜里凉。”
她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又停步回头。
“对了,明天兵分两路。”
“阿清,你去镇上找工匠,顺便采买建材,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阿战,你陪我进山,把石英砂先运些回来。”
两人点头。
苏燃这才推门进屋,“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清脆的声响,让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厉战和顾玄清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遥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月色中碰撞,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最终,是厉战先动了。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从马车上抽出一床厚实的棉被,迈步径直走到顾玄清面前,将棉被塞了过去。
动作有些生硬。
顾玄清垂眼看着怀里那床被子。
“不必。”
厉战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去厨房。”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生病,耽误进度。”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拳,不重,却正中要害。
耽误进度,耽误的,是妻主的大事。
顾玄清抱着被子的手,指节收紧。
他抿紧了唇,终究没再反驳,转身走向了那间黑漆漆的灶房。
厉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车车顶。
他枕着双臂,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头顶是无垠的夜空,倒比屋里那张床更让他自在。
屋里,苏燃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您这“三人同床”的提议,杀伤力堪比天雷啊。】
苏燃翻了个身,眼前浮现出顾玄清那张红透的脸,和厉战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只是口嗨而已。”
【是吗?那您现在心跳也挺快的,数据告诉我,您也很亢奋。】
苏燃一顿,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确实,跳得有点快。
系统的语气带着调侃。
【感情可是最高风险的投资品,没有固定回报率,还容易全盘亏损哦。】
苏燃沉默了。
良久,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最高风险,意味着最高回报。
有些投资,不亲身入局,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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