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里奇酒店。
伦敦最负盛名的百年酒店之一。
今晚,这里被“静雅斋”整个包了下来。
一场不对外公开的,顶级私人拍卖会,将在这里举行。
能被邀请的,无一不是全球收藏界,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权力和艺术品混合的味道。
每个人都戴着优雅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眼神里,却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精光。
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向我投来。
好奇,审视,探究。
我穿着一身由林思怡为我挑选的,中国设计师品牌的黑色改良旗袍。
丝绒的质地,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我这一年里,锻炼出的紧致线条。
我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
耳垂上,只有一对小小的,温润的珍珠耳钉。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我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疏离的微笑。
阿山跟在我身后,像一座沉默的背景板。
但任何试图靠近我的人,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我没有去和任何人寒暄。
而是径直走到展品区。
这次拍卖会的展品,件件都是稀世珍品。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那是一只宋代汝窑天青釉洗。
静静地躺在防弹玻璃罩里。
釉色青中泛蓝,温润如玉,表面布满了细碎的,如同冰裂纹一般的开片。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我脑海里,闪过这句诗。
美得,让人窒息。
也贵得,让人窒息。
我正看得出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Lin女士,似乎对这件汝窑很感兴趣?”
我转过头。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他。
龙哥。
秦爷。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中式盘扣上衣,手里盘着一串油润的沉香佛珠。
脸上,挂着那副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和善的,慈悲的笑容。
可他的眼睛。
哪怕隔着一层金丝眼镜的镜片。
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毒蛇一般的阴冷。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但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甚至,对他微微一笑。
“秦先生,您好。”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这件汝窑,和我祖父当年的一件旧藏,很像。”
“只可惜,那一件,如今已不知流落何方。”
我又一次,用起了我那凄美的家族故事。
秦爷的脸上,露出惋惜。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
“希望今晚,Lin女士能得偿所愿。”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对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了。
他走后,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阿山通过微型耳机,在我耳边低声说。
“老板,冷静。”
“你做得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是的,我做得很好。
他没有认出我。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有点故事的,有钱的,年轻女人。
一个潜在的,优质的大客户。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以不菲的价格成交。
我始终没有举牌。
我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猎物。
终于,轮到了那件汝窑天青釉洗。
起拍价,五千万美金。
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几位顶级的富豪,在进行着无声的角逐。
价格,很快就攀升到了一亿美金。
现场,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竞价。
一个是中东的石油王子。
另一个,是秦爷的代理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珍宝,将在这两人之间诞生。
就在这时。
我举起了我的号牌。
“一亿五千万。”
我没有像他们那样,一点点地加价。
而是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步。
整个拍卖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中东的王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号牌。
他对我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现在,场上只剩下我和秦爷。
他的代理人,看了看他。
秦爷对我笑了笑,举起了手。
代理人会意,再次举牌。
“一亿六千万。”
我没有丝毫犹豫。
“两亿。”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这一次,连秦爷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看客户的眼神。
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他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但我给他的,只有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对他的代理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放弃了。
“两亿美金,一次!”
“两亿美金,两次!”
“两亿美金,三次!”
“成交!”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
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赢了。
我用一种最嚣张,最不计成本的方式,将自己,狠狠地刻进了秦爷的脑海里。
我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的人群,我们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龙哥。
这场狩猎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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