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的酒会上。
我成了绝对的焦点。
无数人端着酒杯,试图过来与我攀谈。
想探究我的来历,想与我这个新晋的超级富豪拉上关系。
但我都礼貌地,一一回绝了。
我让阿山挡住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自己则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角落里。
我的人设,是高冷,神秘,且不善交际。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是一座难以攀登的,被冰雪覆盖的孤峰。
越是这样,他们对我,就会越好奇。
尤其是,秦爷。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他在观察我。
审视我。
像一条经验丰富的毒蛇,在判断眼前的猎物,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没有去看他。
只是静静地品着杯中的香槟,欣赏着墙上的油画。
我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爱好者。
一个对金钱毫无概念的,理想主义的收藏家。
终于,他的人,过来了。
是一个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人。
她是秦爷的首席助理,叫苏菲。
“Lin女士,您好。”
她的声音,像黄鹂鸟一样动听。
“我们秦先生,对您在拍卖会上的魄力,十分欣赏。”
“他想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在明天下午,到他的私人画廊一叙?”
“他有一些私人珍藏,或许Lin女士会感兴趣。”
来了。
鱼儿,终于上钩了。
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邀请。
苏菲给了我一个地址和时间,便优雅地转身离去。
回到酒店。
我立刻召集了我的团队,进行远程视频会议。
陈律师,林思怡,阿山。
我的三位核心智囊,全部在线。
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向他们复述了一遍。
“他上钩了。”
林思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用两亿美金,买一张入场券,虽然奢侈,但绝对值得。”
陈律师则要冷静得多。
“林女士,明天的会面,很可能会是一场鸿门宴。”
“秦爷这个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神秘富豪。”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试探你的底细。”
我点点头。
“我明白。”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我身后,为我准备好最完美的剧本。”
“以及,最万无一失的B计划。”
阿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板,你放心。”
“明天的会面地点,我们已经进行了外围勘察。”
“那是一栋位于伦敦郊外的古堡,安保系统非常严密,堪比军事要塞。”
“我们的人,无法渗透进去。”
“但是,我们会在外围,布置好狙击点和撤离路线。”
“你身上,会携带最先进的窃听和定位设备。”
“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出来。”
我看着屏幕里的三个人。
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是我敢于孤身闯入龙潭虎穴的,最大底气。
“好。”
“那么,明天,就让我们看看。”
“究竟是他的蛇窟更毒,还是我的獠牙,更锋利。”
第二天下午。
我如约,来到了那座古堡。
古堡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里,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湖泊。
风景如画,但也与世隔绝。
是一个杀人藏尸的绝佳地点。
我的车,在门口,经过了三道严格的安检。
最后,停在了古堡的主建筑前。
秦爷,亲自在门口迎接我。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亚麻西装。
看起来,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Lin女士,欢迎光临我的陋室。”
他笑着,对我伸出手。
我与他轻轻一握。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干燥。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曾经签发过多少张死亡命令。
他带着我,参观了他的私人收藏。
从古埃及的雕塑,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再到中国历朝历代的瓷器和字画。
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价值连城。
足以让任何一家世界级的博物馆,都为之疯狂。
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专业的鉴赏能力。
我和他,探讨着汝窑的釉色,官窑的器型。
引经据典,对答如流。
我的表现,完美得无懈可击。
秦爷眼中的欣赏,也越来越浓。
他似乎,已经开始相信,我就是那个他想象中的,出身高贵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收藏家。
我们坐下来喝茶。
喝的,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香四溢。
我知道,真正的试探,要开始了。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Lin女士的祖上,是清末的贵族?”
“不知道,是哪一支?”
我淡淡一笑。
“家道早已败落,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我用一句无可挑剔的话,将他的问题,堵了回去。
他又问:“Lin女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家和眼力,真是让人佩服。”
“不知道,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家族信托而已。”
我说。
“我只是个花钱的人,不是个挣钱的人。”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继续追问下去的破绽。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就在这时。
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我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风景,真好。”
“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柬埔寨,见过的一种树。”
“也是这样,四季常青。”
“只可惜,那里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血的味道。”
我说得很轻,很慢。
像是在回忆一段,无足轻重的往事。
可我看到。
秦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一秒。
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是吗?”
“Lin女士,还去过柬埔寨那样的地方?”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我捕捉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
他眼神的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毒蛇吐信般的寒光。
我知道。
我的这根刺,已经成功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开始怀疑了。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后裔,怎么会去过柬埔寨?
又怎么会,知道那里的空气里,有血的味道?
他没有再问下去。
我们又聊了一些风花雪月的话题。
他亲自将我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他笑着对我说。
“Lin女士,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
我对他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微笑。
“我也很期待,秦先生。”
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那虚伪的笑脸。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阿山通过耳机问我。
“老板,情况如何?”
“收网吧。”
“这条蛇,已经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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