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这座古老而厚重的城市,用它特有的阴郁和优雅,迎接了我。
我下榻在萨伏依酒店。
泰晤士河的景色,就在我房间的窗外,静静流淌。
阿山和他的团队,已经提前三天抵达。
将我所住的整个楼层,都变成了固若金汤的安全区。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我的视线。
我不是来旅游的。
我是来狩猎的。
在来的飞机上,我没有休息。
而是在看一份厚达千页的报告。
宋代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
它们的历史,工艺,特点,传承。
每一片碎瓷背后,隐藏的故事和价值。
陈律师的团队,请了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为我一个人,撰写了这份“教科书”。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顶级藏家。
我的记忆力,经过这一年的高强度训练,已经变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那些枯燥的文字和图片,在我脑海里,构建起一个完整而庞大的陶瓷帝国。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千年前的工匠,是如何将一捧泥土,变成传世的珍宝。
林思怡为我准备的身份,是“L.W. Lin”。
一个常年居住在新加坡的神秘华裔女富豪。
传说,她的祖上是清末的王公贵族,家藏无数。
后来家道中落,藏品流散海外。
如今,她是林家唯一的后人。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回祖辈的旧藏。
这个故事,凄美,动人,充满了东方色彩的神秘感。
也完美地解释了,我为何会对这些古董,有着近乎偏执的热情。
和为何,会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力。
出发前,我去看过安安和然然。
他们睡在漂亮的婴儿床里,像两个天使。
张姨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我亲了亲他们温热的小脸。
他们的呼吸,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
也是我所有勇气的来源。
妈妈去为你们,清理掉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能伤害你们的垃圾。
我在心里,对他们说。
抵达伦敦的第二天。
我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我没有直接去联系拍卖行的任何人。
而是去逛了逛邦德街的那些顶级画廊和古董店。
我穿着一身低调的香奈儿套装,戴着一副墨镜。
阿山穿着得体的英式西装,扮成我的司机兼保镖,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
我走进一家以经营东方艺术品闻名的画廊。
画廊老板是一个精明的英国老头。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那股“钱”的味道。
他热情地为我介绍着店里的藏品。
从明代的青花,到清代的粉彩。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展柜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青瓷小碗上。
那是一件南宋龙泉窑的残次品。
釉色不错,但器型有瑕疵,还有一道冲线。
在这一屋子的珍品里,它毫不起眼。
“这个,我可以看看吗?”
我用纯正的伦敦腔问道。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他取出小碗,递给我。
我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我摩挲着碗壁上细腻的釉面,看着那道刺眼的冲线。
我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小时候,我祖父的书房里,就有一个和这个很像的碗。”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往昔的伤感。
“可惜,后来都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板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向我推销任何昂贵的藏品。
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我留下怀念的空间。
我最终,买下了这个小碗。
用了一个远超它本身价值的价格。
老板亲自将我送到门口。
“Lin女士,下周在克拉里奇酒店,有一场很私密的拍卖会。”
“或许,您会在那里,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我知道,我的鱼饵,已经撒了出去。
回到酒店。
我将那个有瑕疵的小碗,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温润的光。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平静,且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L.W. Lin”这个名字,开始在伦敦的顶级收藏圈里,悄然流传。
一个来自新加坡的,神秘的,出手阔绰的,只对宋瓷情有独钟的华裔女藏家。
每个人都在猜测我的来历。
但陈律师的团队,早已为我构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信息防火墙。
他们查到的,只会是那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凄美的家族故事。
拍卖会的前一天。
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的邀请函,被酒店管家恭敬地送到了我的手上。
上面,是“静雅斋”的专属徽记。
和秦爷的亲笔签名。
我拿着那张邀请函,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泰晤士河,波光粼粼。
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巨蟒。
秦爷。
龙哥。
我终于,拿到了你这场死亡游戏的入场券。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