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长辈的笑容:“安子回来了?大学里怎么样?还习惯吧?”
“挺好的,易叔。”林安礼貌地回答。
刘海中也挺着肚子踱过来,目光在林安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上扫了扫。
又看看他手里那个瘪瘪的书包,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笑容:“安子回来了?大学里头,见大世面了吧?听说你还帮着接待了外国学生?能耐不小啊!”
他这嗓门不小,院里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安子,听说你们接待外宾,学校应该给了奖励吧?”
这话一出,院里更是安静了几分。
连正在水槽边看似埋头洗衣、实则竖着耳朵的秦淮茹,动作也慢了下来。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撇着嘴,斜眼看着这边。
林安看了阎埠贵一眼,又看看周围邻居的神色,心下明了。
消息传得真快。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是有这么回事。协助系里做了点工作,学校给了点鼓励。”
“鼓励?给了多少啊?”刘海中看似随意地问,但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藏都藏不住。
王桂芬和林大山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他们并不知道奖励的事,此刻听邻居追问。
既为儿子骄傲,又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家的事被放在了放大镜下。
林安却神色不变,从棉袄内袋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厚厚的小包,当着众人的面,解开麻绳,打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沓簇新的、十元一张的纸币,总共两张。
二十块钱!崭新的票子!在午后的天光下,那绿色的图案和数字,晃得人有些眼花。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块!差不多是一个熟练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林安一个刚上大学一个多月的学生,就拿了这么多奖励?!
“爸,妈,这是学校给的奖励,我留了一点买书,这二十块,你们拿着。”林安将钱塞到还有些发愣的母亲手里
“天冷了,给静子、小健、小康添件厚实衣裳,家里也多买点煤,别冻着。”
王桂芬手里捏着那还带着儿子体温的、沉甸甸的二十块钱,看着儿子平静而坚定的脸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头,
将那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儿子全部的孝心和出息。
林大山也眼圈发红,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
院里一时寂静。只有寒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哎哟!了不得!了不得!”易中海首先打破了沉默,连声赞叹
“安子这孩子,不光学习好,还能为学校分忧,得这么大奖励!孝顺!真给咱院争光!”
傻柱也咧着嘴笑:“安子,行!是条汉子!回头柱哥给你露一手,庆祝庆祝!”
阎埠贵盯着王桂芬手里的钱,眼神闪烁,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脸上却堆起笑容:
“大山,桂芬,你们可算熬出来了!安子这才刚上学,就能往家拿这么多钱,以后毕业了,那还了得!”
刘海中的脸色则有些僵硬,他干笑两声,语气有些发酸:“是啊,有出息,有出息……不过这钱,安子你自己也该多留点,大学里花钱的地方多,别亏了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配上他那表情,总让人觉得别扭。
许富贵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叼着烟,慢慢地吸了一口,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贾张氏看着那二十块钱,又看看自家儿媳妇那双冻得通红、想着还在轧钢厂上班的贾东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当。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低声对旁边的秦淮茹说:“瞧瞧,人家儿子多有本事!刚上大学就能挣大钱了!哪像咱们,累死累活也就混个温饱!还不知道那钱干不干净呢……”
秦淮茹低着头,用力搓着衣服,冰水刺骨,但似乎不及心里某处泛起的寒意和莫名的委屈。
秦淮茹没接婆婆的话,只是动作更快了些,水花溅湿了裤脚。
林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依旧平静。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影票,递给正好奇地拉着自己衣角的妹妹林静:“静子,哥这有张电影票,苏联的,打仗的,可好看了。你跟小健、小康礼拜天让爸或者妈带你们去看。”
林静接过那张小小的、印制精美的票,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脸上满是兴奋:“真的?谢谢哥!”
看着弟妹们开心的样子,林安脸上露出了真正温暖的笑容。
林安将父母劝回屋里,自己也跟了进去,关上了东厢房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将院里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复杂难言的目光,都隔绝在了外面。
小小的东厢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王桂芬忙着给儿子热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林大山则坐在炕沿上,看着儿子,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和心疼。
林静和两个弟弟围着大哥,叽叽喳喳地问着大学里的事情。
林安一边回答着弟妹幼稚的问题,一边吃着母亲热的、特意多放了点油的炖白菜和窝头,只觉得这简陋的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甜。
那二十块钱和随之而来的议论,像一阵风,吹皱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潭水。
有人真心为林安高兴,有人暗生羡慕,也有人酸涩嫉妒。
但这一切,对林安而言,都已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一点;
无论外面风浪如何,这个小小的、温暖的东厢房,永远是林安最坚实的港湾和最深的牵挂。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