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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来暑往


冬雪皑皑,覆盖了未名湖的万顷碧波,也染白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灰瓦屋顶。

春日的暖阳融化冰雪,催发湖畔新柳,也照亮了林家东厢房窗台上,王桂芬用破瓦盆精心侍弄的、那几株终于舍得用一点点“好土”养起来的、瘦弱却顽强绽放的指甲花。

夏日的蝉鸣,在燕园的古槐和四合院的老杨树上此起彼伏,伴随着教室里琅琅的外语诵读,和胡同里孩子们(包括林健和林康)无忧无虑的嬉闹。

秋风再起时,未名湖水倒映的天空更高更远。

而林家饭桌上,偶尔飘出的炖肉香气,和弟妹们身上虽不崭新、却整齐合体、少有补丁的衣裳,无声地诉说着光阴流转带来的、细微而坚实的改变。

时间,在燕园图书馆泛黄书页的轻轻翻动。

林安每隔一两月便会准时出现在王桂芬手中、数额不大却足够让人心安的汇款单上,悄然滑过了两个春秋。

日历翻到了1954年的深秋。

林安,已满十六周岁。两年的燕园淬炼,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烙印。

身量拔高了一截,虽仍显清瘦,但常年坚持沈文渊所授导引术和规律生活,使得他肩背挺直,步履沉稳,褪去了少年最后的单薄,有了青年初成的轮廓。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眼神依旧沉静,但眼底沉淀的东西,已远非初入燕园时可比。

那是一种在浩瀚书海中浸淫、与人类最杰出思想对话后形成的沉静,一种在掌握多种语言工具、窥见更广阔世界后滋生的从容,还有一种对自己所选道路日益清晰的笃定。

林安依然朴素,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却浆洗得笔挺的蓝色学生装,是他在燕园的“常服”。

鼻梁上多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阅读外文原典时,专注得仿佛能穿透纸张。

只有那双手,指节因长期握笔和翻阅厚重词典而略显粗大,掌心带着薄茧,无声地记录着这两年近乎自虐般的勤奋。

这勤奋,结出了令人瞩目的果实。

语言,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领域,在过目不忘的天赋基础上,经过沈文渊启蒙、顾明远点拨,再辅以燕园丰沛的资源和自身心无旁骛的投入,终于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俄语,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精通”。

在顾明远教授精心指导下,林安不仅语音纯正,语法扎实,更能流畅阅读从普希金、托尔斯泰到肖洛霍夫、帕斯捷尔纳克的文学原著,以及《真理报》的政论文章。

甚至还可以就一些复杂的文学理论或国际关系议题,用俄语撰写短小精悍的评论文章,思路清晰,用词精准,偶尔流露的文采,让顾明远也暗自颔首。

英语,作为林安自选的第二外语,进展同样神速。

凭借前世模糊的底子和这一世疯狂的积累,他已能无障碍阅读《莎士比亚戏剧选》(原版)、《双城记》等文学经典,以及《时代》周刊(过期刊物)上的大部分文章。

口语虽稍逊,但借助广播和有限的交流机会,日常对话和专业讨论已能应付。

更令人惊讶的是德、意、日三门语言。这完全是林安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在图书馆故纸堆中“扒”出来的成果。

林安找到了战前遗留的德语语法书、意大利语简易读本、以及一些日文的技术资料。

没有老师,没有口语环境,全凭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语言规律的敏锐直觉,以及将不同语言相互参照、自我推导的笨办法。

两年下来,他竟然掌握了这三门语言的基础语法和核心词汇,能借助词典阅读相应语言的简单文献和专业书籍。

虽然口语近乎为零,发音也难免带有“书本气”,但这等语言学习能力和毅力,已足以让知情的师长和少数同窗感到震惊。

顾明远有一次偶然发现他在翻阅一本德文版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当然,大部分看不懂,但在硬啃),沉默良久,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句:“后生可畏,然亦需爱惜精力,贪多务得,慎之。”

学业上,他是不折不扣的佼佼者。

成绩单上清一色的“优”等,甲等助学金拿得毫无悬念。

但林安早已超越了单纯追求分数的阶段,他的兴趣逐渐从语言工具本身,转向语言背后的文化、历史、思想与国际关系。

林安泡在历史系、哲学系的课堂外围听,如饥似渴地阅读能找到的一切关于国际政治、外交史、地缘战略的书籍和资料。

他的视野,不再局限于燕园一隅,而是试图通过语言的窗口,去理解这个纷繁复杂、波谲云诡的世界。

经济上已经彻底独立了。

助学金、偶尔的翻译稿费、以及因成绩优异获得的小额奖学金,不仅覆盖了他的全部学杂费和生活开销,还能让他定期给家里寄钱。

钱不多,每次五块、十块,但积少成多,滴水穿石。

正是这每隔一两月就会准时抵达的汇款,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改变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东厢房的生活。

王桂芬和林大山脸上的愁苦,被一种踏实而充满希望的笑意取代。

他们终于不用再为下个月的粮食、冬天的煤火、孩子们的学费而夜不能寐。

林安寄回的钱,他们一分也舍不得乱花,但花在刀刃上,日子便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

饭桌上,棒子面粥里的米粒多了,偶尔能见到油星炒的青菜,逢年过节,甚至能切上薄薄的几片肉。

弟弟妹妹们的脸色红润了,不再是过去那种营养不良的菜色。

最大的变化在孩子们身上。二妹林静,聪慧懂事,靠着大哥的补贴和自身的努力,顺利考入了区里一所不错的初中。

她穿着母亲用林安寄回的蓝布新缝制的学生装,扎着整齐的羊角辫,每天兴冲冲地去上学,眼里有光。

三弟林健,到了上学年纪,没有像院里许多孩子那样推迟或辍学,而是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小学一年级的课堂。

四弟林康,虽然还小,但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因缺衣少食而显得格外瘦小怯懦的“小不点”,脸蛋圆润了些,会在院子里追着哥哥姐姐跑了。

林家的屋檐下,充满了久违的、平淡却真实的生机。

王桂芬纳鞋底时,嘴角常带着笑。

林大山下班回来,会罕见地抱起小儿子举高高。

邻居们偶尔串门,能闻到林家屋里飘出的、属于“有盼头人家”的温暖气息。

当然,院里并非一片和谐。

林家的变化,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其他人家或明或暗的心思。

易中海不好说是真心还是假惺惺,但是常说“大山家算是熬出来了”,但也难免感慨贾东旭的不争气。

刘海中面对自家儿子学业平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对林大山的语气,羡慕中总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阎埠贵则更加精细地计算着林安上大学的“投入产出比”,越发认定“知识改变命运”,对自家几个孩子的功课督促得更紧,同时,看向林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慎的估量。

许富贵对林安倒是客气了不少,偶尔在院里遇见,会主动打招呼,甚至隐晦地提过,想让林安有空“指点”一下许大茂的文化课——许大茂顶班的事似乎有了眉目,但需要过个文化考试。

贾张氏的酸话少了,但那种“别人家孩子”带来的膈应感,让她看林家总有些不顺眼。

秦淮茹则更加沉默,只是在看到林静穿着新衣服、背着书包去上学时,眼神会变得格外复杂。

傻柱依旧大大咧咧,真心为林家高兴,有时做了好菜,会端一小碗给林家孩子尝尝。

这些院里的涟漪,林安大多从家信和偶尔归家时的观察中得知。

林安并不在意,四合院里面众禽怎么想的。

林安的世界,早已超越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方寸天地。

他的目光,投向未名湖畔更深的书海,投向燕园之外更广阔的世界风云。

两年寒暑,林安已经从一个需要仰望燕园门楣的懵懂少年,成长为了这片学术沃土上,一棵根基渐深、努力向上伸展枝叶的树。

未名湖的秋水,深沉静谧,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湖边那个日益沉稳的青年身影。

秋深霜重,正是积蓄力量、等待破晓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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