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广一家三口,还有刘馨,一下飞机就看到宋龙明、林飞、章铁男、大刚、欧健几个站在停机坪等候。非常醒目的是,除了宋龙明,他人每人手上提着一个大哥大。也许是过年的原因,大伙都穿着西装,大刚、欧健居然还戴着墨镜,
“宋局长好。”小广大声打着招呼,上前跑了两步,握着宋龙明的手,轻声说:“宋叔,给您拜年了。”
“小宝宝就会走路啊,哈哈,好啊。宋龙明和小广握手后,立即过去抱了小宝宝。
“叫爷爷好,宝宝,叫爷爷。”小静在旁边教着儿子。
“爷爷……爷爷……”小孩子很有出场。
那边,大刚、欧健帮刘馨提着行李。
“叫叔叔好。”小静继续叫孩子喊林飞。
“小宝宝乖。”林飞笑呵呵的上前抱着小宝宝。
“叫大伯。”接着,小广也教孩子喊了章铁男、大刚等。
“铁男大哥也来了?太麻烦了。”小广说。
“我在B市的楼盘开工了,现在很少去C市了。”铁男简单跟小广说了近况。
“上车吧,那边还在等吃饭呢。”林飞催促着,提着大哥大的右手挥舞了一下。
“别老提着大哥大行波?你没大刚提着好看。”小广撞了下林飞,笑了。
“怎么坐呢?”林飞问。今天宋龙明亲自开了车来。欧健也开了林飞的奔驰、铁男开的是凌志、大刚开的是皇冠。
“来这么多车啊,我们坐宋局长的车。”小广说着,帮小静拉开了车门。
“好的,宋局,388啊。”林飞说着包厢号码。欧健发动了奔驰,在前面引路。
“宋叔,爸爸叫我第一个给您拜年,宋婶还好吧?”小广问候着。
“好,你宋婶晕车,她直接去了金河湾。小静,帮宝宝盖下,别着凉了。”宋龙明说着。
388包厢今天布置得喜气洋洋,中间可坐20多人的主桌子摆放着鲜花,旁边还摆了一张可做12人的小桌。肖玲玲带着小红等7、8个部长和服务员在里面张罗着。
“宋婶好,给您拜年了。”小广一眼就看到了宋婶微微鞠躬,问候了。
“客气了,宝宝真可爱。”刚在包厢里没走几步的宝宝,又被宋婶抱了起来。
接着就是林飞的家眷,一圈人问候下来。
曹俊林一家子也来了,“冯书记,本来我也要去机场的,铁男不让,说别太多人去。”曹俊林解释着。
“是啊,有一辆车就行了,没必要把动作搞那么大,都是老朋友了。”小广笑着说。“
那边,大刚和宋龙明聊得火热,看来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小静则被宋婶、林飞妻子等包围着,大家问长问短,说些家里家外的杂事。
“小广,这几天就住在正隆宾馆吧。”林飞对小广说。
“不住了,晚上我给卢厅长拜年,就直接回C市,我在C市有宿舍,小静时间也紧。”
“那我们等你,一同回去。”章铁男说,他说的我们,就是曹俊林、大刚等,兄弟几个在C市专门盖了一栋楼……
“这就是你的狗窝啊。”给卢恺怿拜年后,小广一家回到自己在C市市委宿舍区的房子,里面的简陋和杂乱让小静吃了一惊。
“我哪里有空收拾啊,平时在县里,也就是来市里开会的时候住住。”
“要不我也来C市上班?”小静很心疼自己的丈夫。
“恩,好啊。我也想好好陪陪孩子。”小广立即答应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市委罗书记听说你来了,专门请我们吃饭。”
“我哪里有什么面子,还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小静含羞着,没说出‘老婆’二字……
罗中衡接到小广电话,说这次把妻子和孩子带来了,很高兴,约好了中午在市委餐厅为小广家属接风。转身一想,还是通知在家的市委常委一起吃饭,过年了,也热闹下。
第二天中午,市委餐厅的一个大包厢里,除了罗中衡,还有市委副书记敖务农、组织部长黄焕墨、集姚书记、常务副市长蔡少波等。
小静坐在小广身边,仪态端庄,神情恬淡。虽然她对小广他们谈的不是很感兴趣,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每次小广拉她一起敬酒时,小静就会轻轻浅笑,举起饮料,小抿一口。
“弟媳妇真是名门闺秀啊。”敖务农亲切得说着。在坐的都是班子成员,非常熟悉。
“什么名门,我岳父是大学教授,一个做学问的。”小广掩饰着,其实他也没完全说错,岳父赵司令的确多次到军事院校为高级军官讲课。
敖务农哈哈一笑,再次敬了小广的酒,说:“弟媳妇,广田是我们C市最年轻的常委,也是最有才华的常委,您好有眼光啊。”
听到敖务农这样夸奖,蔡少波忍住了没笑出来。“这个敖务农肚子里真没什么墨水,凭他,还想当市长?!”蔡少波心里想着,却也站了起来敬小广夫妇的酒:“广田,上次您对我谈到的乡镇企业也要向产业化发展,我后来再三索了,觉得你这个思路太符合我们C市的区域经济特色了,非常有意义啊。我都想再次向你讨教,再向罗书记汇报,争取插进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去。”
“乡镇企业产业化?”罗中衡听到一楞。
“书记,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乡镇企业朝产业化发展,同时和加快小城镇建设紧密结合起来。去年我仔细研究了上头几个文件,小城镇建设意义重大。这个思路还没成型,所以没正式向市委汇报。“小广补充说道。
熬务农心里也是一惊,不仅是因为小广提出的这个振兴经济的思路,更重要的是:蔡少波什么时候和冯广田走的怎么近,居然谈得这样投机?这个姓蔡的!
这顿饭小广吃得很开心,看得出,小静的心情也很好。
这几年来,小广知道小静辛苦了,他真的喜欢见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能受到尊重和礼遇。整桌的同事,包括罗中衡在内,对小静这位北京来的、冯常委的娇妻,都表现出非常诚挚的热情,而小静的优雅气质也给各位领导留下深刻印象。
散席后,小广和小静一起回家——小静来了之后,这套房子才有了家的感觉,原本是摆设的东西,经过小静和保姆刘馨的一收拾,处处流露出家的温馨。
刚回家,敲门声就响了,蔡少波那一贯的绅士的笑脸出现在门口。
“广田,弟妹刚来,路上辛苦了,我买了点水果,顺便上楼看看侄子。”蔡少波微笑着,提着两袋子东西就进来了。
“买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小静,帮蔡市长泡杯茶。”小广把蔡少波迎进来。
蔡少波没理会小广的客气,一个劲得逗孩子玩。这个时候专心逗小孩是对小孩父母最好的沟通。大约和孩子嬉闹了三、四分钟,蔡少波就告辞了,时间分寸拿捏得很好,毕竟才吃过饭。
蔡少波走后,小静突然对小广说:“小广,你们蔡市长怎么那么有钱,那手表是XXXX牌的,最少8万。上次我和菲菲逛商场的时候,看过这款。本来想给你买的,一看价格,吓坏了。”小静是个生活很简约的大家闺秀。
小静的话,让小广的心‘咯噔’了一下,正常的收入哪里买得起这么好的手表,并且一向以来,蔡少波都非常注重形象,穿着很讲究。
“也许蔡市长家里有钱吧。别想太多了,这个少波啊,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小广看着两大袋子的妇幼高级营养补品和玩具,叹着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东方县,去看看你这个七品芝麻官的地盘。”小静笑着,眼睛猫了一下小广。
“下午我们去铁男大哥的那栋兄弟楼看看,给几位嫂子拜个年,晚上就感到东方吃晚饭。估计刘馨也归心似箭吧。我着就约下铁男。”小广的时间安排很紧凑。
回到东方县,刘馨的心情是最兴奋的。知道小广要回东方,铁男执意要开车送,刘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劲的说着路边熟悉的店铺;小丽的服装店,张砣子的烧菜馆……喜悦之情跃然脸上。
“铁男大哥,我就到县委吧,你帮我送刘馨回村里。记得帮提下后备厢里的东西,刘馨带孩子辛苦了,那些东西慰问老人家。”小广说着。
“冯书记带爱人小孩来东方了。”这个消息开始只有廖、高两人知道,可大家还沉浸在新年的快乐之中,好消息自然也愿意泄露,毛主任、范小霞、康建国,一个个齐聚在县委办,等候冯书记的归来,而康建国则被大家一致推选为‘侦察兵’,负责去大门外观察了望。范小霞则不定时的站在过道上,负责看她老公的手势。
康建国也不是寂寞的,冯书记的司机小海陪着他一道,本来是小海去市里接的,有铁男送,但小海得到消息后还是早早来到县委。
“来了!”小海一声呼喊。康建国连忙挥了挥手。
“到了。”范小霞看到老公的手势,叫了一声。办公室里坐着的廖县长、高县长等马上就下去了。
大家跑下来时,小广已经下了车,章铁男继续开着车,送刘馨回村去了。
别看范小霞平时风风火火,哄起小孩来,还是高芸拿手,没几下子工夫,高芸就领着孩子在院子里跑开了。
范小霞和小静年纪相差不大,两人亲密的聊成了一堆。毛主任和康秘书还有小海则帮着把冯书记的行李搬去房间了。
“家里还好吗?”小广关切的问着老廖。
“平安无事,一些走访的都走访了,今天大家开始上班,身上年味还没散,知道您带家属来了,都很开心。”老廖过去曾经是火暴脾气,最近两年在小广身边,已经改变了很多。
“廖县长,我委托你去看下老吴,去了吗?”
“去了,金坤状态不错,这几年得到几次表扬,减了刑。”
“我们要鼓励他好好接受改造,出来后,人生的舞台还是宽广的。”小广说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蔡少波的身影,还有那明晃晃的手表。
小静在东方度过了愉快的两天,最让她惊讶的是老廖带大伙去吃的那顿土鸭子煮米粉,味道极其鲜美。
把小静母子和刘馨送上去北京的飞机后,小广就坐自己的车回东方县了,铁男和大刚也到机场送别。
“大刚,过几天帮我留个包厢,我请史总唱歌。”铁男对大刚说。这回大刚是坐了铁男的车。
“是在天豪还是去地中海?”大刚问。地中海是新开业的夜总会。
“地中海吧,你也知道,史阿贵是个酒色之徒。也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这两年发得这么快。”
“他不就是在C市发的家吗!”大刚也是B市场面上的人,大概的人面还是知道一、二的。
“我主要是和他谈下那块地的事,我们的那块地如果并了他的那块,我们就可以连片开发了。”铁男兄弟几个注册了房地产开发公司,经营得还是不错。
“我们好好和他谈谈,多少也得给我们点面子。又不是白拿他的。”大刚有点冲。
“按我们上回议的,在他买几基础上,增加30%。”章铁男说。
“那我叫甜甜先安排包厢。”甜甜、小美、丹丹是大刚在天豪的三大王牌,地中海开业后,甜甜和丹丹过来管理,天豪那边基本是熟客,小美也能对付。
“章总啊,别这样客气啊。”看见章铁男在地中海门外等,史阿贵就大嗓门喊着,抱着章铁男走了进去。
史阿贵大快头,脑门倍亮,脖子上一根粗大的金项链。一双眼睛盯着甜甜的丝毫不移开。
“两位老板先坐,酒水马上来”甜甜笑着离开了。
“史总,这几年您可是大发特发了,是我们地产界的翘楚啊。”章铁男先把高帽子给史阿贵戴上。
“哈哈,铁男你客气了,你才是一批黑马呢,这次你弄的这块地,是风水宝地啊。哈哈”
“还需要史总你关照啊,我目前也就这样一块,不比你,已经囤了五、六处了。”
“摊子大,开始也大啊。”史阿贵打着哈哈。
“先喝酒,先喝酒。”铁男给史阿贵把酒满上。
两人喝了几杯,大刚提着大哥大摇晃着走了进来,一付老混混的样子。
“大刚,你就喝醉了?”铁男看大刚的样子,问道。
“草,我能喝醉吗?阿贵哥在这里,我敢喝醉吗?怎么着也得好好陪阿贵哥喝酒。”大刚满身酒气,坐在史阿贵身边。
“大刚,够爷们,阿贵先敬你一杯。”史阿贵也是场面上混的人,大刚在B市的名气,远在一般的老板之上,很多江湖大佬兜大刚是‘大侠刚哥。’
“干,阿贵哥。”大刚豪爽的干了。
“我敬你,阿贵哥,章总,章铁男是我大哥,阿贵哥你多关照关照,昂。”大刚敬了阿贵一杯。
这时,门突然开了,闯进来三、四个满身酒气的大汉。
“刚哥,被我找到了吧,啊。我们继续喝。”说话的是B市混混老大四彪。
另外几个,也是B市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这活人进来后,各个口中叫着“刚哥,我们继续喝。”
大刚拗不过,只好说:“史总,没办法,下次再专门请你,今晚疽铁男大哥陪你,等下我叫几个洋妹子过来昂。”
说着,就被四彪几个给拥出去了。
“史总,大刚天天就这样在酒坛子里泡着,你别见外啊。”章铁男解释着。
“没事,我也知道你们兄弟几个感情深。来,我们喝。”
接着,甜甜真的带了几个妖艳的女子进来了,史阿贵眼睛顿时一亮,笑脸拉得更开了。
喝得个昏天昏地。
“铁,铁男,不是我贪钱,百分之三十也够可以了……我,我还得和蔡少雄商量,不是他哥哥的关系,我,我也拿不到地啊……铁。铁。”史阿贵喝花酒就容易醉。
元宵过后,年味才逐渐散去,这几天,小广在县里接待了龙源县委书记陶斯文。
陶斯文几次邀请小广去龙源县指导工作,都被委婉拒绝了,小广尽管是市委常委,但毕竟更多的身份和职责是东方县委书记,如果没有公务,是不便对兄弟县区进行工作指导的。
谢旭才也一家三口来到东方县,谢旭才妻子叫海蓉,便把女儿取名叫谢爱荣,现在看来,是一个很老土的名字。小广看到的是一个愈发成熟的谢旭才。
“广田,你也快过30岁生日了吧。”谢旭才问道。
“刚过的,我是元月出生的。”
“三十而立啊,马上开‘两会’了,我投你一票。”
“我压根就不是市长候选人,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哈哈,你这个旭才啊。”小广被谢旭才认真样逗笑了。
“你应该当市长的。”谢旭才还是不放过这个话题。
“去你的,敖书记和蔡市长的呼声都很高,我就不去瞎凑什么热闹了。我们吃饭去,走。”
这天一上班,敖务农习惯性的打开《C市日报》,看了头版一篇新闻,当即把报纸一甩,鄙视的骂道:作秀,无耻的作秀!
在这篇新闻你,记者浓墨重彩的报道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蔡少波亲自坐公交车上班的新闻,还配了一张大照片,照片里,温文尔雅的蔡少波,坐在公交车上亲切的回头和车上乘客聊天。新闻的主题是蔡市长调研市政公交服务系统。
敖务农还在图片中看到,坐在公交车上的还有市政府办公厅孙秘书长、公交公司总经理等领导。
看来蔡少波在加快行动了,眼看市里快开人大会了,要选举市长了,前几天看电视新闻,就发现蔡少波频繁的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不是视察城市下水道排水系统,就是慰问基层街办老年人活动室,还去了聋哑学校,去了社会福利院。
“这个伪君子!”敖务农心里已经给蔡少波定了性。
自己也不能闲着,蔡少波毕竟管着政府那摊子,很多事情都是民生的,比较容易出新闻,那就让他去出风头吧。票,毕竟还是在人大代表手里!
离开人大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看来自己得再下去走走了,几个人大代表多的县区和市直,得好好走访。
和上次把首站设在资水不同,这轮走访,敖务农第一个就决定去东方县。
熟悉C市官场的敖务农非常清楚,目前冯广田对C市政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来C市才四年时间,却已拥有深厚的根基,他自己担任县委书记的东方县,本就是C市第一大县,这个县几年下来,冯广田已经树立了崇高的威望,不仅县里班子成员,就连乡镇干部都非常信服冯广田,特别是成功推荐老廖为县长、推荐老陶做县委书记后,几乎所有东方县的干部都不仅佩服冯书记的执政思想,更钦佩冯书记恢宏的用人理念,遇到这样的好领导,谁不会卖命?
此外,冯广田的嫡系陶斯文也担任了龙源的县委书记,陶斯文在东方县就已经积淀了丰富的从政经验,去了龙源后,参考冯广田发展经济的思路,龙源也出现了良好的发展态势。
还有市教育系统,冯广田不仅担任过副局长,而且和曹丰有着极其密切的私人关系,教育系统对冯广田评价非常高。人大会上,教育系统的代表数也占很大比例。
可以说,稳住了冯广田,团结了冯广田,最起码就是稳定和团结了C市人大最大的三个代表团。并且,也早就传闻冯广田和C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支队长王大山关系密切,王大山尽管不是公安局长,却在公安系统名望口碑甚高。而公安系统人大代表也非常的多。
种种迹象表明,冯广田无意角逐市长的位置,如果自己不去团结,蔡少波极有可能趁虚而入。
敖务农这样打着自己的算盘,可他最没底的是:冯广田到底心里怎么想?自己和蔡少波,他到底更信任谁?更倾向谁?
自己刚才和冯广田通电话时,明显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热情。冯广田不可能被蔡少波收买的,绝对不可能!敖务农这样安慰着自己。
“走,去东方县。”敖务农对司机说,
这次小广对敖务农的到来,表现出难得的热情。
自从知道敖务农去北京跑官后,小广内心就对敖务农存在偏见,一年了,自己一直在观察敖务农,发现敖务农也有很多难得的优点:敖务农家乡观念强,内心渴望C市有大的发展,渴望C市百姓生活富裕安康。敖务农亲民,当副市长期间,整修街巷,关心市民医疗保健,疏通城市排渍管道……做了很多关注民生的事情。
而蔡少波的形象逐渐模糊起来,连日来频繁的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小广也感觉到蔡少波一定程度在作秀,比如那次坐公交车的新闻,小广在看电视报道的时候发现,整个公交车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其他大部分乘客是陪同蔡少波调研的官员,明显,这是一辆特殊的公交车。
“敖书记,我们欢迎您来视察工作,多多指导啊。”小广热情的握着敖务农的手。
“冯常委,我是来学习的,东方县很多工作值得市委总结推介啊。”敖务农紧紧的握着小广的手!
陪着敖务农到几个点上转了一圈后,小广和县里几个主要领导陪着吃午饭。和以往怕敖务农劝酒不同,这次小广是主场作战,采取了主动进攻的策略。而廖县长一直是喝酒的急性子,率先发动进攻……
“不能再喝了,冯常委,不能再喝了……”敖务农连连高挂免战牌。
饭后,小广安排敖务农在县委招待所午休,在客房里,小广和敖务农趁着酒兴,有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里面的精彩内容有这些:……
“冯常委,你觉得C市需要什么样的市长?”
“热爱C市的市长!”
“怎么才叫热爱?”
“把每个市民当做自己的亲人。”
“那怎么行使市长的权力呢?”
“惩恶扬善,以民为本。”
“怎么判断一个市长的好坏呢?”
“让老百姓吃得饱饭、睡得着觉、笑得出来。”
(多年以后,敖务农回想起这次酒后长谈,依旧沉浸在幸福之中:“我问冯常委的那些话,后来向省委领导汇报时全用上了。在竞选市长感言时,敖务农也是这样接受记者采访的。”)……
“我草,你是猪脑子啊,你怎么惹上章铁男!”蔡少波在电话里对着弟弟蔡少雄骂道。
“我……我……”蔡少雄被骂蒙了。
“你知不知道,章铁男是冯常委冯广田的哥们,你知道吗,冯广田!罗中衡的第一红人,我们市委书记的第一红人。你吃了狗屎啊,惹章铁男做什么啊。”
“不是我,是史阿贵,史阿贵说章铁男愿意在买价基础上加30%。”蔡少雄推脱着。
“你就等那几十万买米吗?猪脑子,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叫史阿贵出面啊,你别忘记,他原本就是杀猪的。”蔡少波愤怒了。
“那怎么办?哥,你说怎么办?”蔡少雄几乎没骂得快要哭了。
“现在是敏感时期,钱不是现在赚的,也不是靠一块地赚的。你没当官,但也要懂点政治啊。”蔡少波听到弟弟的哭腔,心里也软了下来。
这次去东方县,敖务农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英明的决定。
敖务农明显感受到冯广田对自己态度的巨大改变,过去两人也时常有交往,但都停留在一般的同僚应酬阶段,所谈所笑,皆是看似松散却严遵一定规则的。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冯广田不仅酒后和敖务农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并且,冯广田还非常好奇的向敖务农打听,上次在资水县总结精神文明建设的经验,是不是讲了什么好经典的话。
敖务农一想,马上说:“是啊,我讲了资水精神文明建设的主要经验就是化软为硬,化虚为实,上下齐动,你我共创。”
“哈哈……哈哈……”小广肆意笑着。“老敖啊,你这句话在民间流传很广啊,老百姓说你很幽默、很风趣。可女同志就不怎么好意思听了。”
看到小广那非同寻常的笑,敖务农马上会意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喝了酒的人,在房间里,谈及这些话题。事后敖务农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和冯广田关系更进了一层。
C市政坛一直觉得冯广田骨子里有点傲气,他和农民、工人可以亲密无间的一起说话、吃饭,甚至可以和农民一起下地收割水稻,住在农户家。但他和同僚之间,尽管一直保持着礼貌和友善,却也一直保持着距离,就连最器重他的市委书记罗中衡,冯广田也几乎从没有什么私下往来。很多人纷纷拉圈子,说谁是谁的人,而冯广田则说:“我冯广田就是C市的人,是C市老百姓的人!”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冯广田的率真和友好,却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内心到底怎么想。冯广田每个阶段都能抛出具有个性的改革思路和策略,总能让人耳目一新。
几年下来,冯广田在老百姓心目中形象越来越好,评价越来越高,可同僚之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是冯广田的知己!反倒是那些不是市级的领导干部,和冯广田日益亲密起来,比如教育局曹丰、比如公安局王大山,更不用说他那些东方县的班子成员。
冯广田怎么能这么豁达?这绝对不仅是因为他年轻有本钱的缘故,是眼界,是境界,是胸怀啊!敖务农这样认为。
所以这次能在私人的场合,冯广田能和自己如此亲密,真是两人关系的一次难得的突破。
敖务农心里也想过,自己毕竟是市委副书记,也是C市土生土长的老C人,论根基,整个C市领导班子里,没有谁有自己这么深。市委书记罗中衡和市长张保坚全部是省里空降到C市的,唯一班子里属于C市老人的,只有刘秋发。而这个刘秋发是一个基本快到站的人,身边除了少数几个老部下外,几乎没什么忠诚的嫡系。这么多年来,自己一路升迁,官至市委副书记,距离C市权力之巅只有一步之遥。鲍国鸿等亲信也不服气得说过:为什么要拉拢冯广田?
为什么呢?也许不能用‘拉拢’这个词。这个词是鲍国鸿哄自己开心才用的,准确的说,是顾忌!
说到心里,敖务农承认自己非常顾忌冯广田。当很多人都在关心自己前程的时候,冯广田却从不争,从不跑,从不要。
再说到底,是自己太想当这个市长了,这是自己很久以来的梦想,一定要努力,做一任这个城市的市长,做自己家乡的市长。
自己出身草根,完全靠一路拼搏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除了和几个女性有染外,自己真的是一个对得起百姓的好官。敖务农独自思考的时候,常会这样想。
“女人啊……女人……”这真是敖务农一生最难于破解的命题。自己的发育期是在文革时期度过的,那个时代的优秀女性,不少戴上了‘三八红旗手’等桂冠,而自己的爱情,也是‘同志加爱人’的模式。成家立业后,妻子很贤惠的执行‘男主外、女主内’的策略,主外的敖务农自从拥有了权力之后,陡然发现了女人的神奇魅力。自从帮一个女子解决‘农转非’占有了她的身体开始,敖务农‘男女关系课’就启蒙了。原来除了和自己老妻那种单调的夫妻关系之外,男女之间还会又怎么多的奥秘。第一节课是发现女子的内衣的变化,和自己老伴完全不一样,直到有次看到一个女的穿带蕾丝边的文胸,敖务农趴在那胸间沉醉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文胸穿在女人的身上,彩色的花纹,是那样的眩目。敖务农的性饥渴,成了鲍国鸿等少数几个最铁杆小弟们效劳的目标和方向。每次饱餐美色之后,敖务农的心情都非常复杂:一面是满足、舒畅,一面是反思和自责。
贪恋女色,这是最让敖务农觉得自己底气不足的原因,幸好每次行事都比较缜密,否则真要散播什么出去就麻烦了。
送走了敖务农,没两天,小广也去了C市,出席全市农业工作会议。
听到冯书记说要去市里开会,司机小海特高兴。最近小海已经在爱情的海洋里遨游了。他已经和邹婷热恋了。
邹婷也在品位着爱情的甜蜜,小海不仅帅,而且细心,还唱着浪漫的情歌,把邹婷哄的心里小鹿乱撞。
每次开车送冯书记来C市,小海很少去凤凰阁找二刚忽悠了,而是约邹婷。
这天一大早,邹婷接到报料,说滨河小学的校门被外面闲杂人员锁了,学生进不去。
“公安干嘛去了?”邹婷边责问着,立即背着相机赶赴现场。
滨河小学的门口围满了人,孩子和家长焦急的聚集在校门周围。邹婷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邹记者,就等你来了,你来了就好。”滨河小学的校长看见邹婷来了,急忙说道。
“汤校长,我先拍照取证,你们准备锤子,把锁锤断。”邹婷说着,打开相机,连环拍着现场照片。
进校园后,邹婷问汤校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唉。旁边不是再搞开发吗?开发什么水岸世家,他们要我们学校搬迁,一定是他们锁的门,刚才传达室张伯看见了几个小后生锁了校门就跑了。
“水岸世家?”
“恩,开发商就在学校边上。”
“我去采访他们,你们正常上课吧,有事要报警。”
“已经报了,派出所没来人。”汤老校长无奈的说。
“这些开发商,疯了。”邹婷非常不满。
“请问你找哪位?”看到邹婷直接往里面走,五尺房地产开发公司门口的保安追进来问。
“找你们总经理!”邹婷没理会保安,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是一间很大,却很空荡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和几个平头年轻人。
“请问哪位是总经理,我是日报记者邹婷。”邹婷出示了记者证。
肥头男接过记者证,翻了一下,就往桌上一抛,斜眼问道:“记者?记者来做什么?我不做广告。”
“请尊重点,我不是来拉广告的,我是采访你们为什么派人锁滨河小学校门?!”
“谁说我们锁的校门啊。我们是客商,我们锁校门做什么?”一个戴墨镜的平头男凶狠狠的问道。
“你们的规划不是把小学圈进去了吗?”邹婷继续问道。
“是,不错,但是我们也在西河那边准备好了地,我们愿意出钱在那重新建一所全新的滨河小学!”肥头男急了,声音大了很多。
“西河?那全校的孩子得多走3公里路,这可能吗?遇到刮风下雨怎么办?你们惊了你们的利益,把整个校园迁到郊外去?”邹婷更加愤怒了。
“什么郊外?西河的地价不便宜,我买那块地加建学校,最少要300万!”肥头男拍着桌子叫起来。
“毛总,看来她不是来采访,是来找茬的,狼头,把她相机和录音笔没收了。”墨镜男吩咐着一个光头男。
光头男立即冲上去,从邹婷手中夺过相机和采访笔。
墨镜男接过相机,拉胶卷全拉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邹婷冲上去护着胶卷。
“老子今天就活埋你!”墨镜男用里一推,把邹婷推倒在地。接着把相机往地上重重的一摔,当即摔断了。接着,光头男捡起一截相机,砸着录音笔!
邹婷从地上爬了起来,尖叫着:你们太嚣张了,你们给我住手!
墨镜男接着又要推搡邹婷,肥头男呵斥着:“豹子,别闹出事。”
墨镜男停了下来,恶狠狠的朝光头男使了个眼色,光头男便一把抓住邹婷,拖曳着,把邹婷锁进了保安室……
邹婷走后,滨河小学汤校长一直在等待邹记者采访的消息,一小时过去了,还没等到邹记者回头,心里焦急起来了,一委派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去五尺房地产开发公司打探消息,这个老师回来说:那边没什么动静。好象门口多了几个保安。
汤校长做了一辈子老师,谨小慎微惯了,马上打了电话给报社。
小海把冯广田书记送到市委大会议室后,立即来到C市日报,找邹婷。
在日报社新闻部,新闻部主任杨淳宇认出了小海,招呼着说:邹婷一大早就去采访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是汤校长打来了。
“我去那边看看。”小海听说情况后,急忙说到。
小海正要下楼,中文传呼机了,上面写着‘听说来市区了,有空来吃饭。’一看是二刚的大哥大号码。
“杨主任,借你电话回个传呼。”小海说着就回了过去:“二哥,我在忙,邹婷去五尺房地产开发公司采访,到现在还没回来,传呼也一直没回。回头再聊,我先过去。”说完,就匆忙的挂了电话。
小海心急火燎的驱车来带滨河小学旁边的五尺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一楼是售楼处,办公室就在售楼处的里面。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小海闯了进去,问道:“日报的邹记者呢?”
保安甲说:“我不知道什么邹记者。”
保安乙说:“这里没记者,记者没来过。”
小海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两保安神情有异,怒眼圆睁,指着保安说:“邹记者在哪?扣押记者是违法行为,你们胆敢以身试法吗?!”
“谁在这里宣讲法呀。啊?”一个墨镜男从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
“邹记者在哪里?”小海喝问道。
“你是什么鸟东西,到我们这里吆五喝六来了,鸟东西,滚!”墨镜男鄙视着小海。
“把邹记者给老子交出来!”小海大叫道。
“我交你吗!爷爷就不交!欠凑的鸟东西。”墨镜男骂着,一拳朝着小海的面门打了过来。
“我草你吗!”几乎同时,小海也朝墨镜男挥了一拳过去!
两人同时挨了一拳。
“我草你吗!”小海也不是省油的灯,挨了一拳后,双手握拳,同时朝墨镜男捅去。
“煞笔!”一个光头男从里面冲了出来,操起一张折叠椅,凶狠的直接朝小海头上砸去。这下小海无法防备,头上硬生生的挨了这重重的一砸。登时眼冒金星,身体摇晃着。
“鸟东西!”墨镜男趁势朝小海肚子狠狠踢了一脚,“鸟东西,敢到我们这里来撒野,什么鸟东西!”
小海被踢翻在地。
墨镜男和光头男两人四只脚同时不停的踩着小海。嘴里不停的叫骂着。
“去你吗的,去你吗的”,门外,二刚那熟悉的骂人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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