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最终还是让我们进了屋。
他的家很小,也很简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和孤独的气息。
他给我们倒了两杯白开水,坐在我们对面的旧沙发上,一言不发。
只是用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审视着我们。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们是顾军平什么人?”他终于开口了。
“我是他……妻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这是我们的儿子,顾阳。”
张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着顾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们现在才来找我,有什么用?”
“十八年了,什么都晚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萧索。
“不晚。”我坚定地看着他,“只要能弄清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就永远不晚。”
我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那份五十万的保险单。
那些属于林晚和另一个孩子的收据。
“我们发现了这些东西。”
“我们还找到了保单的受益人,林晚。”
“她告诉我们,顾军平在死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他说,有人逼他买了这份保险。”
“那不是保险,是买命钱。”
“他说,那些人,要他的车,也要他的命。”
我每说一句,张建国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等我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遗憾和不甘。
“我早就知道,那不是意外。”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
“我就是搞了一辈子交通事故的,什么样的现场我没见过?”
“那辆货车,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做得非常专业,几乎看不出痕迹。”
“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拆开了整个刹车泵,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现场的痕迹,也有问题。”
“坠崖的地点,很蹊跷。”
“不像是一个刹车失灵的司机,在慌乱中会选择的方向。”
“更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往那条绝路上引。”
张建国的话,让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变得清晰而恐怖。
那不是一场意外。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我当时就把我的怀疑上报了。”
“我要求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可是,我的报告,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没过几天,上面就直接下了定论,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
“让我尽快结案。”
“我不服,去找我的领导理论。”
“你知道我领导跟我说什么吗?”
张建国自嘲地笑了笑。
“他说,‘老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死者家属都没意见,你在这较什么劲?’”
“他还说,‘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们这种小警察能碰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连警察内部,都有人阻止调查。
那股势力,到底有多大?
“我不甘心。”张建国握紧了拳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火光。
“我偷偷地,把一些关键的证据,复印了一份,自己留了下来。”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说着,他站起身,走进卧室。
很快,他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上了锁的铁盒子走了出来。
他用一把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全都是泛黄的案卷和照片。
“这些,就是当年所有的资料。”
他把盒子推到我们面前。
“顾军平出事前,在给一家叫‘远达物流’的公司开车。”
“这家公司的老板,叫李卫东,外号‘龙哥’。”
“我查过这个人的背景,非常不干净。”
“早年就是混社会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家,开了这家物流公司。”
“但我怀疑,那家公司,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利用货运的便利,在偷偷做一些非法的勾当。”
“我猜,顾军平很可能就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勾当,所以才会被灭口。”
“那个龙哥,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我没有证据。”
“而且,这个人手眼通天,我根本动不了他。”
张建国看着我们,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李卫东这个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你们去查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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