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无声地宣告着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顾阳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我们被跟踪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我们离开林晚家的时候?
还是更早?
公交车每停一站,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不敢想象,一旦我们下车,会发生什么。
“妈,怎么办?”顾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紧张。
我死死地盯着那辆车,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交警大队。
那会打草惊蛇。
甚至可能给我们将要寻找的人,带去危险。
在一个繁华的商业区站点,公交车门开了。
“走!”
我拉起顾阳,随着拥挤的人潮挤下了车。
我们混入人群,快步走进了一家大型商场。
商场里人山人海,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我们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口出来,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交警大队。”
坐上车,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跟上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这种安全感,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很快,我们到了交警大队。
面对穿着制服的警察,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久违的安定。
我们说明了来意。
想要查询一宗十八年前的交通事故案卷。
接待我们的年轻警员,显得有些为难。
时间太久远了,很多纸质档案都封存进了仓库。
想要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我们不是直系亲属,按规定也无权查询。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路过的,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警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停下脚步,问我:“你们要查的,是哪起事故?”
“十八年前,一个叫顾军平的货车司机,在城郊的盘山公路坠崖身亡。”
我连忙回答。
那位老警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找张建国干什么?”
他脱口而出。
我愣住了。
“张建国是谁?”
“就是当年负责那起事故的交警。”老警察说,“他也是唯一一个,坚持那不是意外的人。”
我的心里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那……那这位张警官现在在哪里?我们能见见他吗?”
老警察叹了口气。
“老张啊,他早就退休了。”
“当年他为了这个案子,顶着很大的压力,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案子被强行定性为意外,他心灰意冷,没过两年就提前退休了。”
“现在一个人住在郊区的老房子里,很少跟人来往了。”
老警察的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正直的好警察,就因为坚持原则,落得如此境地。
这更让我确定,顾军平的死,绝对不简单。
我们恳求了很久,那位老警察才被我们打动。
他悄悄地,把张建国的住址和电话,写在了一张纸条上递给我。
“我不知道你们找他想干什么。”
“但老张这个人,脾气有点倔。”
“你们去了,他见不见你们,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交警大队。
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我感觉像是拿到了一把能够开启过往的钥匙。
我们按照地址,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了城市远郊的一个旧家属院。
找到了张建国的家。
那是一栋破旧的红砖楼。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上前敲了敲门。
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身形瘦削的老人,警惕地看着我们。
“你们找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请问,您是张建国,张警官吗?”
“我不是什么警官。”他冷冷地回答,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
我急忙用手挡住门。
“张警官,我们是为了顾军平的案子来的!”
听到“顾军平”三个字,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那扇即将关闭的门,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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