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陆明轩的公寓里还飘着小米粥的甜香。
保温桶的第二层，胃药整整齐齐码成小方块，是林清瑶让人送来时特意交代的——“温着喝，别凉了伤胃”。
他舀起最后一勺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清瑶的视频通话跳出来时，他喉结动了动，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才按下。
屏幕里的人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后《本草纲目》的书脊在暖光下泛着浅黄。
“今天累吗？”她端着青瓷碗，吹开汤面的热气，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我爷爷熬了安神汤，说最近有雷阵雨……”
“叮咚——”
门铃声炸响的瞬间，陆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本能地覆住茶几下层的防狼喷雾，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林清瑶在屏幕里坐直身子，原本温软的声线突然冷下来：“谁？”
“可能是物业。”陆明轩起身时西装裤擦过沙发，沙沙的摩擦声里，他已经快速扫过客厅——窗锁反扣，茶几底下的备用手机藏得严实。
走到玄关时，他借着猫眼往外看，楼道声控灯没亮，只看见个藏青色影子，手里提着黑色塑料袋。
第二声门铃比第一声更急。
陆明轩摸出手机给方警官发了条“公寓有异常”，这才按下门把手。
门刚开条缝，那影子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陆总，您要的东西……”
塑料袋“哗啦”落地，照片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张是今早七点三十二分，他和小周在电梯里的画面，连小周领口没系好的纽扣都拍得清楚。
楼道声控灯“啪”地亮起时，影子已经跑远，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雪茄味——和张经理身上的一模一样。
“明轩？”林清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绷，“出什么事了？”
陆明轩弯腰捡起照片，指腹擦过照片边缘的水渍。
“没事，可能是送错东西的。”他把照片塞进茶几抽屉，转身时刻意放软了声调，“你继续喝安神汤，我收拾下就睡。”
屏幕里的林清瑶咬了咬唇，目光扫过他身后散在地上的照片角：“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陆明轩扯出个淡笑，“你爷爷该担心了。”
挂断通话后，他站在客厅中央，盯着茶几抽屉的金属拉手看了三分钟。
直到手机震动，方警官发来“已派人排查”，他才摸出藏在沙发垫下的加密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查张经理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重点找雪茄供应商。”
凌晨一点，窗外开始落雨。
陆明轩靠在飘窗上翻文件，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汽车鸣笛——是张经理的黑色奔驰，雨刷器在车灯下划出两道白痕。
他刚直起身子，门铃就“叮咚叮咚”响成一片，比傍晚更急。
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雨气灌进来。
张经理穿着笔挺的西装，肩线却沾着雨珠，身后跟着两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金属探测仪。
“陆总，”张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暗芒，“接到匿名举报说您办公室的财务文件可能泄露，按公司规定需要配合调查。”
陆明轩侧身让他们进屋，余光扫过张经理鞋尖——沾着星点泥渍，和公司后巷施工的红土一个颜色。
“请便。”他声音平稳，转身时顺手把茶几上的加密手机踢进沙发底。
两个安保开始搜查，金属探测仪在书架、衣柜、床头柜上扫过。
张经理则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敲着窗台的绿萝盆：“最近陆总总往分公司跑，孙会计的账目……”
“叮——”
探测仪在书架顶层发出蜂鸣。
穿灰制服的安保抽出个银色U盘，递到张经理面前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这是什么？”
陆明轩接过U盘，指腹擦过表面的划痕——这是他三年前在德国展会买的纪念品，里面存着和林氏合作初期的实验数据，还有林清瑶去年送他的生日歌录音。
“个人资料。”他说，“需要检查的话，我可以当场解密。”
张经理的喉结动了动，接过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眉毛皱成一团——全是旅行照片、会议记录，最后一条是段音频，点开后传来林清瑶的声音：“陆明轩，今天是你生日，虽然你总说不过，但我还是录了首《小星星》……”
“够了。”张经理猛地合上电脑，站起身时碰倒了绿萝盆，泥土洒在地毯上，“只是例行检查，打扰了。”
陆明轩弯腰收拾泥土，听见玄关处传来小声对话：“张总，探测仪没扫到其他东西……”“闭嘴，走。”
门“砰”地关上后，他立刻捡起沙发底的手机，小周的消息已经跳出来：“张经理上周联系过‘山雀’的线人，雪茄是瑞士定制款，每盒都有编号。”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痕像道模糊的屏障。
陆明轩站在窗前，望着张经理的车消失在街角，突然摸出藏在花盆里的微型摄像机——刚才搜查时，镜头一直对着张经理的手。
凌晨三点，他换上黑色连帽衫，把摄像机和U盘塞进内袋。
公寓楼下的保安亭亮着灯，他绕到后巷，踩着施工堆的砖块翻过围墙时，雨丝顺着帽檐滴进后颈。
公司大楼的感应灯在他靠近时次第亮起，他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死角，指纹解锁办公室门的瞬间，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抽屉里的加密硬盘还在，他快速接上数据线，复制进度条从0%跳到10%、20%……
“嗒、嗒、嗒——”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明轩迅速关掉电脑屏幕，躲进办公桌后的暗格里，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鼓点。
他听见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听见有人低声说：“陆明轩今晚肯定会来……”
复制进度条还在跳动，95%、96%……
暗格里的空气越来越闷，陆明轩摸到口袋里的微型摄像机，指腹轻轻按下录制键。
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一道阴影笼罩过来，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雪茄味——和张经理的，一模一样。
“啪”地一声，办公室的灯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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