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陆明轩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余光扫过大厅,五个穿黑制服的人像钉子般扎在前台前,为首的张经理正用指节敲着前台电脑,屏幕蓝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陆总早!"张经理抬头时,嘴角扯出的弧度比哭还僵,后槽牙咬得腮帮鼓起。
他手里的文件边角卷起,像是被反复揉过,"安全部突击检查服务器权限,您看......"
陆明轩脚步未停,西装袖扣在晨光里划过一道银线。
经过张经理身侧时,那股混着松木香的雪茄味钻进鼻腔——和陈昊然常抽的"蒙特克里斯托"一个调调。
他胃部又开始抽痛,却在电梯镜面里弯了弯眼:"配合公司流程。"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张经理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后颈。
陆明轩摸出西装内袋的U盘,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外壳——里面存着张经理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每通午夜十二点后的号码都指向同一个境外IP。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层。
陆明轩推开办公室门,窗台上林清瑶今早送来的薄荷正泛着绿意。
他打开电脑,屏幕刚亮起,内线电话就炸响:"陆总,安全部要调阅您办公室的监控存档。"
"让他们来。"陆明轩捏了捏眉心,胃药的苦味还在喉咙里打转。
十分钟后,张经理带着两个技术员推门进来,额角沁着细汗:"陆总,按规定......"
"规矩我比你熟。"陆明轩指节敲了敲桌面,"但监控主机在B1层,你们该找IT部小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经理攥皱的文件,"还是说,你们其实在找陈昊然上周移交的财务报表?"
张经理的喉结动了动,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身后的技术员突然低呼:"张经理,监控记录......"
陆明轩垂眸看表,七点五十八分。
小周的程序该启动了——三天前他让小周在监控系统里埋了个"故障补丁",每天八点整自动覆盖前二十四小时的记录。
"系统异常?"陆明轩挑眉,"正好,让小周来修。"他按下内线,"小周,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小周抱着笔记本冲进来,眼镜片上还沾着早饭的豆浆渍。
他扫了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张经理,您要的记录......"他推了推眼镜,"昨晚八点到今早八点的监控,被病毒覆盖了。"
张经理的脸瞬间煞白。
陆明轩看着他握紧又松开的拳头,胃里的抽痛突然轻了些——这只替人咬人的狗,终于露出爪尖了。
中午十二点,茶水间飘着速溶咖啡的焦糊味。
小周捧着保温杯,杯壁上的"技术宅拯救世界"贴纸卷了边:"陆总,张经理今早调了三次服务器权限,最后一次是......"他压低声音,"调了您私人云盘的访问记录。"
陆明轩的指节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小周颤抖的指尖上。
这孩子昨晚为了做病毒补丁,在公司打了地铺,眼下青得像涂了墨。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怕?"
"不、不是。"小周喉结滚动,"就是......"他突然攥紧保温杯,"我爸住院的钱是您垫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茶水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前台小妹小美探进半张脸,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卡在灯光下闪了闪。
她看见陆明轩,耳尖刷地红了,却没退开:"陆总,我、我听见了。"她咬了咬嘴唇,"张经理昨天让我记您的电梯楼层,说要做......做访客统计。"
陆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今早张经理看电梯的眼神——原来不只是监控,连他的行踪都被盯上了。
"小美。"他放轻声音,"能帮我个忙吗?"
小妹用力点头,发梢扫过肩头的工牌:"您说!"
"明天张经理再问我行踪,就说我去了林氏药企。"陆明轩从西装内袋抽出张便利贴,"这是林氏前台的分机号,必要时......"他顿了顿,"就说我在和林小姐看新药研发报告。"
小美接过便利贴,手指在"林清瑶"三个字上轻轻抚过,眼睛亮得像星星:"保证完成任务!"她转身跑开时,工牌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
下午三点,陆明轩的手机在抽屉里震动。
林清瑶的照片跳出来,她身后是实验室的白大褂,发梢别着朵小蓝花:"明轩,张经理的人去林氏了。"她声音里带着笑,"说要查我们和陆氏的合作合同。"
陆明轩靠在转椅上,望着窗外飘着的云:"查到了?"
"我让爷爷把旧合同都翻出来了。"林清瑶的指尖敲着桌面,"八年前陆氏和林氏的第一笔药材采购,您爷爷签的字。"她的声音突然放软,"明轩,他们翻合同的时候,我把陈昊然去年找我们买过期药材的订单,混在最上面了。"
陆明轩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林小姐,你这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清瑶的声音裹着药香飘过来,"我爷爷说,治疮要挤脓,不然总疼。"
傍晚六点,方警官的电话打进私人号码。
背景音里有警笛呼啸,他的声音带着沙砾感:"陆先生,陈昊然招了。"
陆明轩捏着钢笔的手顿住,笔尖在文件上晕开个墨点:"幕后的人?"
"他只说代号'山雀'。"方警官叹了口气,"但我们截到了他昨晚的通话,对方让他'处理干净陆明轩'。"
陆明轩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喉结动了动:"谢谢。"
"该谢的是您。"方警官的声音突然严肃,"陆先生,最近尽量别单独行动。"
晚上九点,陆明轩的公寓飘着小米粥的甜香。
保温桶是林清瑶傍晚让人送来的,桶底压着张便签,小楷字在暖光下泛着蜜色:"胃药在第二层,温着喝。"
他舀起一勺粥,温度刚好熨帖胃袋。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林清瑶的视频通话跳出来。
她刚洗完澡,发梢滴着水,身后的书架上摆着《本草纲目》和《药物化学》,"今天累吗?"
"还行。"陆明轩望着屏幕里的人,突然觉得这栋住了三年的公寓,连空气都软了几分,"你呢?"
"我爷爷熬了安神汤。"林清瑶端起个青瓷碗,吹了吹热气,"他说,最近有雷阵雨,让我们......"
"叮咚——"
门铃声像惊雷般炸响。
陆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本能地覆住茶几下层的防狼喷雾。
林清瑶在屏幕里坐直身子,声音突然冷下来:"谁?"
"可能是物业。"陆明轩站起身,西装裤擦过沙发发出沙沙声。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声控灯没亮,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藏青色外套,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
第二声门铃比第一声更急。
陆明轩摸出手机,给方警官发了条消息,这才按下门把手。
门刚开条缝,那影子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陆总,您要的东西......"
他手里的塑料袋突然松开,一叠照片"哗啦"掉在地上。
陆明轩低头的瞬间,看清了最上面那张——是他今早进公司时,和小周在电梯里的画面,时间精确到七点三十二分。
楼道声控灯"啪"地亮起。
陆明轩抬头时,那影子已经跑远,只留下风里飘着的一丝雪茄味——和张经理身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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