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按下挂断键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张经理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胃部抽搐的闷响——这是老毛病了，穿越前当投行总监时落下的，最近被陈昊然搞的商战一激，疼得更频繁。
小周举着纸条冲过来时，额角的汗正顺着鬓角滴进衬衫领口。
他跑得太急，格子间的转椅被膝盖撞得转了三圈，"陆总！"年轻人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我黑进陈昊然的云盘，他让张经理准备了...准备了电击装置在会客室！"
陆明轩接过纸条，红笔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小周边敲代码边写的。
他扫了眼时间——五点二十，离小周说的程序启动还有十分钟。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把玻璃映得忽明忽暗，像极了十年前他在华尔街被对手设局时的黄昏。
"去监控室盯着。"他把纸条折成小块塞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胃药瓶的铝箔包装，"程序提前五分钟启动，我要陈昊然的财务漏洞在发布会现场炸成烟花。"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看着陆明轩整理袖扣的动作，突然想起三天前凌晨两点，这位向来冷着脸的总裁蹲在他工位旁，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说"这里要加个反追踪"，当时陆明轩眼下的青黑比现在还重，却连打个哈欠都要背过身去。
"小心。"小周最终只憋出两个字，喉结动了动，"林小姐的小米粥，我帮你热在茶水间。"
陆明轩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乘电梯上顶楼时，电梯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七楼到八楼的间隙，电梯突然晃了晃，他立刻按住内侧的紧急按钮——果然，电梯停在了八楼和九楼之间，顶灯忽明忽暗。
"陈总这招有点老套。"他对着监控摄像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冷意。
指尖在电梯内壁摸索到藏在装饰板后的电线，三两下扯断，电梯"叮"的一声落在九楼。
VIP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陆明轩推开门时，陈昊然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对方穿了件银灰色定制西装，肩线比上周更宽——看来是特意去改的，想在气场上压人。
"陆总来得比我预期的快。"陈昊然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像盯上猎物的蛇，"我还以为你会让林小姐的保镖跟着。"
陆明轩没接话，目光扫过会客室角落的绿植——那盆发财树的枝叶有些不自然的晃动，底下应该藏着人。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回自己办公室，"陈总有话直说，我六点还要去接林小姐。"
"接？"陈昊然低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文件拍在茶几上，纸张碰撞的脆响惊得发财树的枝叶抖了抖，"陆总倒是会疼人。
不过先看看这个——你分公司的孙会计，上个月往境外转了三千万。"
陆明轩垂眸扫过文件，最上面一张是银行流水截图，转账方确实挂着陆氏的户头。
他指尖敲了敲文件边缘，"陈总查账的速度比审计局还快。"
"那是自然。"陈昊然的手指在文件上敲出鼓点，"毕竟有人想吞掉陆氏，我这个合作伙伴总得防着点。"
"合作伙伴？"陆明轩突然笑了，眼底却没半分温度，"陈总忘了三个月前，是谁让人在我去谈并购的路上制造车祸？"
陈昊然的手指顿住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阴影。
他刚要开口，会客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孙会计扶着门框直喘气，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滑出来，露出半截发白的秋衣。
"陆总！"孙会计踉跄着扑过来，手里的U盘在夕阳下闪着光，"陈总让我做假账！
这是他和跨国财团的交易记录，我...我都备份了！"
陈昊然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东西你疯了？"
"我没疯！"孙会计抹了把脸上的汗，指节捏得泛青，"我闺女在国外住院需要钱，你说给我两百万让我做假账，可你上个月又要我把陆氏的流动资金转去你私人账户！
陆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陆明轩接过U盘，指尖触到孙会计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翻账本磨出来的。
他看向陈昊然时，对方已经退到窗边，喉结上下滚动，"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从你让人在林氏发布会上放摄像头时。"陆明轩站起身，西装下摆垂得笔直，"小周的程序三点半启动，现在林小姐应该已经把你伪造的药品批文甩在你助理脸上了。"
陈昊然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灰败。
陆明轩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是方警官的短信："人已到楼下。"
"陈总，该走了。"陆明轩指了指门口，两个穿警服的人正从发财树后走出来，刚才藏在里面的保镖举着电击棒想冲，却被另一个警察反手扣住手腕。
陈昊然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窗台上。
他盯着陆明轩，突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那就让我试试。"陆明轩摸出胃药瓶，倒出最后两颗吞下去。
他望着陈昊然被警察带走的背影，胃部的抽痛终于缓和了些。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落，把整栋大楼染成暖金色。
晚上九点，陆明轩回到住所时，玄关的灯亮着。
他知道是林清瑶来过——茶几上摆着保温桶，盖子没盖严，小米粥的甜香混着中药味飘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清瑶的视频通话。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明轩，陈昊然被带走了？"
"嗯。"陆明轩舀了勺小米粥，温度刚好，"孙会计的证词和小周的程序记录足够定罪。"
"那你胃还疼吗？"林清瑶凑近镜头，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我在保温桶底下放了胃药，是我爷爷配的，比你吃的西药温和。"
陆明轩低头，果然在保温桶底下摸到个牛皮纸包，上面用小楷写着"温胃散，日服两次"。
他捏着纸包的手松了松，"林小姐，你总把人惯坏。"
"惯坏了才好。"林清瑶笑出声，发梢的水珠落下来，"明天我去公司给你送早饭，记得让前台放我进去。"
"好。"陆明轩望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这栋住了三年的公寓，终于有了点家的温度。
次日清晨七点半，陆明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电梯门打开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平时七点还空荡荡的大厅，此刻站着五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张经理。
对方手里拿着份文件，正指着前台的电脑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经理抬头看见他，脸上堆起笑，却比哭还难看，"陆总早！
安全部门突击检查，例行公事。"
陆明轩脚步未停，西装袖扣在晨光里闪了闪。
他经过张经理身边时，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和陈昊然常抽的雪茄一个牌子。
前台小妹紧张得手指发抖，键盘敲得噼啪响。
陆明轩走进电梯，镜面里映出张经理转头的动作，对方的眼神像根针，扎在他后背上。
电梯门缓缓闭合，陆明轩摸出西装内袋的U盘——里面除了陈昊然的罪证，还有张经理近半年的通话记录。
他望着电梯数字跳动，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却勾了勾嘴角。
该来的，终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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