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没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杜三春的唇很凉，微微颤抖着，生涩而僵硬。
冯唐的动作很温柔，一点一点，抚平她的颤抖，温暖她的冰凉。
这个吻，不带太多情欲，更像是一种安慰，一种确认。
两个在冰冷江湖里打滚太久的人，短暂地靠在一起，汲取一点温暖。
后来发生了什么，顺理成章，又有些恍惚。
冯唐不记得是谁先脱了谁的衣服。
只记得杜三春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记得她细瘦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记得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记得她在他耳边反复呢喃他的名字。
没有开灯。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清冷的光斑。
光影摇曳，喘息交织。
像两条搁浅太久的鱼，终于被潮水带回海里，拼命地、不顾一切地纠缠，汲取氧气，也汲取活下去的那点暖意。
……
第二天早上，冯唐醒来。
头疼得厉害。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身边已经空了。
只有枕头上残留的淡淡香水味，和某些痕迹，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签。
冯唐拿起来看，是杜三春的字迹，略显潦草，却有力：“小唐，我出去处理点事。早餐在厨房温着。
昨晚的事，你别有负担。
我杜三春不是缠人的女人。
以后该怎样还怎样，你需要我办事，我还在。
其他的……
就当是个意外，或者，各取所需。
我不会影响你生活。
就这样。”
落款只有一个“春”字。
冯唐拿着便签，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感激？
有。
轻松？
也有。
但似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起床，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
厨房的砂锅里果然温着白粥和几样小菜。
他默默吃完。
然后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按照《青囊经》里的法门调息修炼。
这几天一直找药草，没练功，需要尽快赶进度。
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清凉的感觉驱散了酒后的昏沉和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冯唐收功，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慕容京香。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慕容京香带着笑意、又有点嗔怪的声音：“冯大医生，还说跟人家交往呢？
这都几天了，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不发。
是不是我魅力不够，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冯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她那张媚到骨子里的脸，还有那晚在小巷里，她跪在自己面前说“以身相许”时，眼中决绝又脆弱的泪光。
“怎么可能忘？”冯唐笑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慕容老师这样的，见过一面就得记一辈子。”
“少贫嘴。”慕容京香哼了一声，语气却更娇了，“跟你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
冯唐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巧了，我昨晚也梦见你了。”
“哦？”慕容京香来了兴趣，“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跟你打了一晚上扑克。
冯唐差点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太流氓了。
不符合自己在她心里“正直医生”的形象。
于是改口道：“呃……就梦见跟你聊天，吃饭，散步。”
“切，没劲。”慕容京香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迫不及待的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今天中午有空没？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当然有。”冯唐立刻回道。
“那行，半小时后，到你酒吧后巷那儿等着。”慕容京香利落地挂了电话。
冯唐放下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
慕容京香要来了。
这个在他少年时代就占据特殊位置的女人，如今真的要以“交往对象”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冯唐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提前几分钟到后巷等着。
没多久，一辆白色的马自达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慕容京香的脸。
冯唐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微微一滞。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挽着，而是烫成了微卷的大波浪，松松地披在肩头，发尾染成了温柔的栗棕色。
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眼线勾勒出那双桃花眼的妩媚轮廓，唇瓣涂着水润的豆沙色口红，显得温柔又诱人。
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裙子面料柔软贴身，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腰身处微微收拢，更显得腰细臀翘。
腿上穿了薄薄的肉色丝袜，脚上一双浅咖色的中跟短靴。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平时那种慵懒随性的书卷气，多了几分明媚动人的女人味，那种媚态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却又不带丝毫风尘气，干净得让人心痒。
“看傻啦？”慕容京香见他愣着，抿嘴一笑，眼波流转，“上车呀。”
冯唐这才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内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很好闻。
“慕容老师，你今天……”冯唐顿了顿，找了个词，“特别好看。”
慕容京香一边打方向盘掉头，一边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以前就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但今天……格外好看。”冯唐实话实说。
慕容京香满意地笑了，脸颊微红：“油嘴滑舌。坐稳了，我们去东城。”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东城区驶去。
东城区是金陵近年来重点发展的新区，高楼林立，商业繁华，消费水平也比老城区高出一大截。
路上有点堵，到东城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离午饭时间还有点早。
慕容京香把车停在一个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冯唐的胳膊。
“时间还早，我们先逛逛。”她仰脸看着冯唐，笑容明媚。
冯唐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挽着手在商业区的步行街上慢慢走着。
慕容京香的回头率。
百分之百。
无论男女，走过路过，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男人们的眼神里有惊艳，有痴迷，有贪婪。
女人们的眼神里则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自叹弗如。
没办法，慕容京香这种级别的美貌和气质，尤其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媚态，实在是太惹眼了。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挽着冯唐的手臂，偶尔指着街边的店铺跟他说说笑笑。
冯唐能感觉到，不少男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羡慕嫉妒恨。
他倒是挺坦然。
走着走着，拐过一个街角，慕容京香停了下来。
“到了。”她抬头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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