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气势恢宏的酒店大楼。
金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楼体设计极具现代感，门口站着身穿笔挺制服的门童，进出的客人也都衣着光鲜。
大楼顶端，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大酒店。
这是东城区乃至整个金陵都排得上号的五星级酒店，消费极高，是名副其实的富人聚集地。
冯唐虽然现在身家不菲，但多年养成的勤俭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京香老师。”他拉了拉慕容京香的手，说道，“这地方……太奢侈了吧？
而且，酒店里的东西，未必好吃，还死贵。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味道很不错。”
慕容京香却坚定地摇摇头，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不行，就在这儿，没商量。今天听我的。”
她转头看着冯唐，眼神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请我男朋友吃饭。不能马虎。”
她今天出门前，把卡里所有的积蓄都取出来了。
这些年给父亲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
她自己省吃俭用，舍不得买好衣服，舍不得吃大餐。
但今天，为了冯唐，她愿意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
不光是为了报恩。
更是因为，或许，自己真的恋爱了？
她想把最好的给他，哪怕只是一顿饭。
冯唐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这个傻女人。
自己过得那么辛苦，却舍得为他倾其所有。
他再也不想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情义。
“行。”冯唐不再反对，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笑道，“今天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儿吃。”
慕容京香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明媚得晃眼。
两人走进酒店大厅。
宽敞明亮的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穿着得体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引导他们前往中餐厅。
餐厅环境雅致，落地窗外是酒店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观。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者递上烫金的菜单。
慕容京香直接把菜单推到冯唐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给我省钱，我今天带够了。”
冯唐拿起菜单翻开一看。
好家伙。
随便一道清炒时蔬，标价一百二十八。
招牌的佛跳墙，一份八百八十八。
其他的硬菜，基本都在三四百往上。
这样算下来，随便点几个菜，一顿饭少说也得大几千。
他虽然现在完全不差这点钱，但骨子里还是觉得太浪费。
于是，他只点了两个最便宜的素菜，就把菜单合上了。
慕容京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拿过菜单，直接翻到硬菜部分，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嗯，这个也要。”
一连点了五个荤菜，全是海参、鲍鱼、乳鸽之类滋补的硬货。
然后又把菜单翻到酒水页，点了一瓶中等价位的红酒。
这才把菜单还给侍者，眉头舒展开来，嗔怪地瞪了冯唐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说了今天听我的。”
冯唐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菜很快上来了，摆满了桌子。
慕容京香亲自打开红酒，给冯唐和自己倒上。
她端起酒杯，脸颊因为兴奋和期待而泛着红晕，眼神温柔地看着冯唐：“冯唐，这第一杯，我敬你。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她轻轻和冯唐碰了下杯，然后仰起纤细的脖颈，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染红了她的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嚯！
这么豪爽？
京香老师，今天这是打算……开了？
冯唐也笑着干了。
气氛正好。
慕容京香拿起筷子，给冯唐夹了块海参，正要说话。
突然——
斜刺里飞来几点冰凉的水珠，不偏不倚，正溅在她脸颊和脖颈上。
“呀！”慕容京香本能地轻呼一声，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她连忙起身，抽出纸巾去擦。
就在这时，旁边又传来一声咳嗽声。
咳——呸！
一摊粘稠的液体，划了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啪”一下，正落在慕容京香那双浅咖色的短靴鞋面上。
慕容京香吓得又是一声低呼，下意识就往冯唐身边靠。
冯唐脸色一沉，立刻伸手将她揽到身后护住，目光锐利地看向液体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深V领长裙的妖艳女人，正从过道那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浓艳，头发烫成大波浪，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奢侈品牌手包。
她刚从洗手间方向出来，手上湿漉漉的，显然没擦干就随意乱甩。
刚刚那些水珠，就是她手上的。
至于那口痰……
冯唐目光落在她那张涂着艳丽口红的嘴上，眼神更冷了。
这女人不光甩水，还随地吐痰。
而且吐得极其“精准”，直奔慕容京香的鞋。
不只是冯唐这桌遭了殃。
临近的几桌客人，也或多或少被甩了几点水星，正皱着眉头擦拭，不满地看向那红裙女人。
只是冯唐他们这桌最倒霉，水也沾了，痰也中了。
“喂！”冯唐火气上来了，冲着那女人开口道：“你吐痰甩水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这儿还有人吃饭呢！”
那红裙女人已经快走到自己那桌了，闻言，脚步一顿，慢悠悠地转过身。
她上下打量了冯唐一眼，目光在他普通的穿着上扫过，又瞥了眼被他护在身后、正低头擦拭鞋子的慕容京香，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屑和被打扰的烦躁表情。
“你是在跟我说话？”女人声音尖细，带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你什么态度？怎么这么大声跟我说话？”
她柳眉倒竖：“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嚷嚷？给我道歉！”
道歉？
冯唐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到令人叹为观止。
明明是她没素质在先，弄脏了别人，怎么听她这口气，倒像是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还得给她道歉？
“我道歉？”冯唐冷笑，“你有没有搞错？刚才是你把水甩到我们身上，还把痰吐到我女朋友鞋上了！该道歉的是你才对吧？”
我道歉？
红裙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小子，你说话真搞笑。
告诉你，姑奶奶我从来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我字典里就没这俩字！”
她往前走了两步，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虚点了点冯唐：“看你这身打扮，是外边来的吧？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在这儿撒野？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拔高，吸引了整个餐厅的注意。
说罢，竟然扬起手，朝冯唐脸上扇过来：“没教养的东西！今天姑奶奶就替你爹妈教教你规矩！”
巴掌带着风，直奔冯唐脸颊。
冯唐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在那巴掌即将落下时，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瞬间收紧。
啊——！
红裙女人疼得尖叫一声，感觉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你……你放手！混蛋！你敢还手？”
女人又疼又怒，尖声叫嚷起来：“来人！快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我被个小杂种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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