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么?傅宸又算什么?
傅老爷子冷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安瑶身上。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冷静,太过干脆。
这种不把傅家放在眼里的姿态让他心生不虞。
不过她的话倒也提醒了他。
“安小姐的话,很有道理。”
傅老爷子沉声开口打破了僵持。
“司年,你现在就和安小姐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他深深地看了安瑶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事情早点彻底了结,早点安心。”
“省得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这些言语上的机锋安瑶早就不在意。
傅老爷子又安排李律师陪同安瑶、傅司年同去。
名为陪同,实为临督。
傅司年被安瑶和傅老爷子逼得没有退路,只能同意。
两人在李律师的陪同下一起去了民政局。
傅司年唇角绷成一条直线,一到民政局就找张空凳子坐了下去。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李律师看看安瑶,又看看傅司年,最后跟过去坐在傅司年身边。
离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他不好太积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取号的事还是让安瑶去做的好。
安瑶对李律师的心思洞若观火,也懒得计较。
她径直走到取号机前拿了号码。
然后她在远离傅司年的另一排空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等待。
她想起自己和傅司年来拿结婚证的时候。
也是在这里。
那天傅司年脸色冷得能刮下二两霜,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耐和厌恶。
拿了结婚证之后,他更是看也未看她一眼,直接上车就走,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里。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心里一片茫然。
而她,虽然那场婚姻并非出自她愿。
但也曾天真地憧憬过,或许能和傅司年相敬如宾地过日子。
哪怕没有爱情,至少能有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她太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一个温暖的,不再有算计和冷漠的家。
只可惜傅司年非良人。
他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猜忌。
那座富丽堂皇的傅家别墅,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
将她困住,让她窒息。
“A37号,安瑶女士,傅司年先生,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
冰冷的电子叫号声打断了安瑶的思绪。
安瑶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傅司年。
“到我们了。”
傅司年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
他迈开长腿沉着脸走向窗口。
安瑶和傅司年的形象太过抢眼。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清丽脱俗。
只是两人之间那冰冻三尺的气氛,让人不敢多看。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连着抬头看他们好几眼。
这般容貌气质,不像是来离婚的,倒像是来拍偶像剧的。
不过几分钟的事情,离婚证便拿到手。
两本红色的,不,现在是深红近乎褐色的本子。
象征着一段关系的彻底终结。
安瑶翻开属于自己的那本,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她,眉眼依旧,却少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沉静。
她郑重地将离婚证放进随身的包里,拉好拉链。
仿佛放进的不是一本证件,而是一段沉重的过往和一份崭新的未来。
“再见。”
她抬起头对着傅司年极浅地弯了弯唇角,算是最后的道别。
然后她转身就走,那背影挺直而决绝。
轻快的身影,好似终于挣脱了无形枷锁飞出牢笼的鸟儿。
傅司年久久看着手里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曾经那样亲密地挨在一起。
如今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捏着离婚证的手指指节泛白。
心口那股熟悉的窒闷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大步追了上去。
他拦在安瑶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前行的路。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安瑶皱眉,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静静地看着傅司年。
“什么为什么?”
她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傅司年逼视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惶。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连一亿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
在他看来,她之前的种种坚持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为了更高的价码。
可她最后却选择了净身出户。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打乱了他所有的认知。
面对傅司年执拗的目光,安瑶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
“婚姻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傅司年不屑地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安瑶这番话虚伪至极。
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谈什么感情,简直可笑。
“没有金钱维系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笃定地认为,安瑶不过是在故作清高。
安瑶不想再和傅司年进行这种鸡同鸭讲般的对话。
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算计。
她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疏离。
“随你怎么认为吧。”
“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安瑶抬脚准备从他身侧离开。
傅司年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像是要将她吞噬。
“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讽刺。
“那个宴医生,就是你的下家吧?”
他总是这样,用最不堪的恶意去揣测她。
好像只有把她说得一文不值,才能证明他的优越和正确。
安瑶用力甩开他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回避。
“傅司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她可以忍受他对自己的一切误解和羞辱。
但宴竹不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