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陈凯也彻底蔫了，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他知道，如果我真的把这些东西捅出去，他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
那套他引以为傲的婚房，很可能会被法院查封拍卖。
最先恢复思考能力的是李娟。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硬的，肯定不行了。
陈舟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只能来软的。
她眼珠一转，突然“哇”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她没有像王秀莲那样撒泼打滚，而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姐！我错了！是我们错了！”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涕泪横流。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我们一家都是吸血鬼！”
“我们不该这么逼你！我们对不起你！”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姐，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你要是去告我们，我们一家就真的完了！”
“陈凯要是没了房子，我跟他只能离婚！小宝就要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姐，你最心疼小宝了，你不能看着他这么可怜啊！”
她的演技，比王秀莲高明一百倍。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同时用孩子的未来来对我进行新一轮的道德绑架。
陈凯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了下来。
“姐，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学着李娟的样子，也开始扇自己耳光。
王秀莲看着儿子儿媳都跪下了，也挣扎着爬过来，抱着我的另一条腿。
“舟舟，是妈的错，都是妈的错！”
“妈财迷心窍，妈不是东西！”
“你别告我们，你让妈做什么都行！”
“妈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就要把头往地上磕。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跪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负荆请罪”的年度大戏。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我，看到这个场面，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无尽的恶心。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两步，和他们保持距离。
“别演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收起你们这套把戏，没用。”
我的冷漠，让他们的哭声和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
“法院，我可以不去。”
“那些证据，我也可以不公开。”
“但是，我有条件。”
李娟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精光：“什么条件？姐，你说！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写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从今往后，我跟你们陈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你们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与我无关。”
“你们不能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来联系我，骚扰我。”
“尤其是，不能再找我要一分钱。”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那八十八万，是债务，不是赠与。这一点，必须在协议里写清楚。”
“我可以不追讨，但你们必须承认这笔债的存在。”
“如果你们违反了第一条协议，再次来骚扰我。”
“那么这份断-绝-关-系协议自动作废，我将立刻启动法律程序，追讨这八十八万的本金和利息。”
我的条件，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
断绝关系？
承认债务？
这就意味着，我这个最大的提款机，将永远对他们关上大门。
而且头上还悬了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比直接去法院告他们，好不了多少。
“姐……这……这也太狠了吧……”陈凯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从你们把我当提款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打断他。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同意，现在就写，写完，签字，按手印，然后立刻从上海滚出去。”
“不同意，那我们明天法院见。”
我把选择权，又一次交给了他们。
我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他们更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李娟和王秀莲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挣扎，和最终的妥协。
李娟咬了咬牙。
“好。”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
“我们写。”
我从房间里拿出纸和笔，扔在他们面前。
我亲自口述，李娟执笔。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们的心上。
“协议人陈舟，与协议人王秀莲、陈凯、李娟，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陈舟与王秀莲、陈凯、李娟正式断绝一切家庭成员关系，双方在法律上、道义上、情感上再无任何关联。”
“二，王秀莲、陈凯、李娟一方共同承认，拖欠陈舟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00），此为合法债务。”
“三，若王秀莲、陈凯、李娟一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以任何形式主动联系、骚扰陈舟，本协议自动作废，陈舟有权立即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上述全部债务及相应利息。”
……
我看着李娟写下最后一个字。
“签字，按手印吧。”
陈凯第一个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李娟。
最后是王秀莲，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老泪纵横。
我拿出印泥。
他们一个个，把鲜红的手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我拿起那份签满了名字，按满了手印的协议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一式两份。
我把其中一份递给他们。
“好了。”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我拉开门，指着外面黑漆漆的楼道。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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