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在前台的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
苏漫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最后他自己站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踢翻了前台的垃圾桶,又弯腰捡了回去。
苏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他眼圈红了。”
我端着杯温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没回应。
同一天,江屿去了我爸妈家。
我妈后来打电话跟我说的。
“那个姓江的站在门口,叫了十五分钟的爸妈。”
我爸坐在客厅里没出声。
是我妈开了门。
开门不是让他进来,是为了说一句话。
“你不配叫我们爸妈。”
门又关了。
我妈说她关门之后从猫眼看了看。
他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我听完,沉默了一阵。
“妈,你们别让他知道我在哪。”
“你放心。”我妈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硬气。
“你爸说了,他要是再来,就报警。”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会儿。
十一月下旬,城西的风没有东边猛,带着点干燥的凉意。
肚子又沉了一些。
三十四周了。
再过六周就到预产期。
产检报告上一切正常。
医生说胎位很好,条件允许可以顺产。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那个小东西在打嗝。
一下,一下。
规律的,温热的。
全世界最安心的声音。
07
冷静期第十八天。
锦时文化的第一个项目落地了。
是一家母婴品牌的全案推广,预算不大,三十万。
但对一家刚注册十八天的公司来说,够了。
苏漫跑了七家客户才拿到这一单,回公司的时候鞋跟都磨歪了。
“甲方说看了你之前在江屿公司帮忙做的那个母婴品牌方案,觉得很专业,指名要你。”
我翻开项目需求文档,笑了一下。
那个方案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江屿公司接了个母婴品牌的推广,团队搞了三版方案全被客户打回来。
江屿在家发脾气,把文件摔了一桌子。
“这帮人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我捡起文件看了二十分钟,说:“你们定位搞反了。”
那天晚上我熬到凌晨三点,重新写了一版方案。
第二天江屿拿着这版方案去了客户公司,一次通过。
他回来的时候很高兴,请全公司吃了顿饭。
庆功宴上他举杯,说:“感谢团队的辛苦付出。”
团队。
不是叶青。
那天晚上散场后,他喝得微醺,揽着我的肩说:“老婆,谢了啊。”
然后倒在沙发上就睡了。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感谢。
之后的项目,他再也没拿回来给我看过。
但他的合伙人赵恒知道。
第十九天,赵恒给我打了个电话。
号码是苏漫给他的,我让苏漫筛过,信得过的人才给。
“叶青,你真要离?”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嫂子,跟你说个事,你可能不知道——梁总那个单子,就是去年我们最大的那个单,八百万的。”
“怎么了?”
“梁总上周跟我说,他续约的条件是你继续对接。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懂行的策划,江屿公司一百个人加起来不如你一个。”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嫂子,梁总说他这周要来公司谈续约。江屿还不知道这个条件。”赵恒的声音有点急。
“他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我说完,挂了。
第二十天。
苏漫帮我整理公司的资质材料时,翻出了我以前做过的所有案例。
她越看越沉默。
最后合上文件夹,抬头看我。
“叶青,你在江屿公司做了三年的隐形军师,一分钱都没拿到?”
“拿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些经验,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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