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是我这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江屿不知道我有这笔钱。
他以为我的工资全花在了家用上。
事实上,三年里,我每个月从工资里抽出八千块,存进一张他不知道的卡里。
八千乘以三十六个月,二十八万八。
加上我接的几个私单,刚好凑够五十万。
那些私单都是深夜做的——等江屿睡着之后,我在厨房的餐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客户写方案、改PPT、做推广策略。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厨房亮着灯。
“这么晚不睡?”
“睡不着,看会儿剧。”
他“嗯”了一声,回了书房。
连走过来看一眼屏幕都没有。
苏漫坐到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上。
“叶青,你终于出来了。”
我没说话。
窗外是城西的灯火,不如东边繁华,但胜在安静。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
我想,这可能是我近三年来,第一个不用假装开心的夜晚。
05
冷静期第十天。
赵芳来了一次。
不是来找我,是来找江屿。
我已经搬走了,但苏漫在小区认识的保安给她发了消息:“你朋友的前婆婆来了,带了个年轻女的。”
我没问细节。
但当晚,苏漫还是忍不住跟我说了。
“保安说那个女的二十五六岁,挽着你婆婆的胳膊进去的,有说有笑。”
白露。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江屿大学时代的学姐,毕业后去了英国。
结婚前赵芳就念叨过:“屿儿以前有个同学叫白露,多好的姑娘,可惜出了国。”
后来白露回国了。
是去年秋天的事。
赵芳在家族聚餐上专门提了一嘴:“小白回来了,在外企做高管,年薪百万。青青啊,你能不能也努力一下?”
一桌人都安静了。
江屿的舅妈打了个圆场:“芳姐,青青也很好嘛,把家里收拾得多干净。”
赵芳撇了撇嘴:“干净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
那天回家的路上,江屿没替我说一句话。
整条高架路,四十五分钟,一句都没有。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数到了第一百三十七盏,终于停了。
不是到家了。
是我不想数了。
现在白露被赵芳领上了门。
我倒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第二天江屿给我发了条微信。
“我妈擅自带人来的,我已经让她走了。”
我看了十秒钟,没回。
又过了一分钟,他又发:“你搬去哪了?发个定位。”
还是没回。
他的头像在对话框上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在反复打字又删掉。
最后定格在一句话:
“叶青,你不要这样。”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不要哪样呢?
不要不哭不闹不挽留?
不要不按照你设定好的剧情走?
可惜,我已经不是那个叶青了。
06
冷静期第十五天。
我去营业厅换了手机号。
新号码只有苏漫和我爸妈知道。
旧号码欠费停机的那一刻,手机屏幕黑下来,像一扇门被关上了。
干净利落。
苏漫后来告诉我,停机当天江屿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全是空号提示。
他找到了苏漫的公司,堵在前台。
“苏漫,叶青在哪?”
苏漫坐在办公桌后面,头都没抬。
“谁?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别装了,她肯定跟你说了。她搬去哪了?她为什么换号?”
苏漫这才抬起头,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擦了擦。
“江屿,你当初提离婚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吗?”
他愣住了。
苏漫把眼镜戴回去,低头继续看文件。
“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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