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冷静期第二十二天。
下午三点,我坐在产科候诊区等做胎心监护。
三十五周加三天,宝宝发育指标全部合格。
护士贴好监护带,机器上传来规律的咚咚声。
每一下都踩在我心上。
踏实的、有力的、真实的心跳。
我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对着今天的B超照片想了一分钟,打了八个字:
“宝宝,妈妈等你来。”
配图是B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孕周、双顶径、股骨长。
我没屏蔽任何人。
苏漫五分钟后就打来了电话。
“你确定?他能看到。”
“我知道。”
“你故意的。”
“嗯。”
苏漫沉默了几秒。
“好。”
她没再说别的。
我没故意。
也没不故意。
三十五周,我该去的产检去了、该做的准备做了、该签的合同签了。
我现在的朋友圈只记录我的生活。
他看不看,跟我无关。
但他看到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的新号码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我没存他的号,但那串数字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用了六年的号码,比我自己的身份证号都熟。
我看着屏幕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四十秒。
第二遍。
一分钟。
第三遍。
他打了七遍。
我一个都没接。
到第八遍的时候,是条短信。
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叶青,B超是什么时候的?几个月了?孩子是不是我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你现在在哪?”
一连串问号。
慌乱的、失序的。
我从来没见过江屿这样失态。
哪怕是在提离婚的时候,他的语气都像在汇报工作总结。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身躺好。
肚子里的宝宝在安静地翻着身。
我轻声说了句:“没事,睡吧。”
是对宝宝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09
冷静期第二十三天。
苏漫告诉我,江屿找到了产检医院。
不知道他怎么查的,可能翻了我的朋友圈B超单上的水印。
他在挂号大厅坐了一上午。
当班护士认出了我的名字——她们都记得那个一个人来产检的年轻妈妈。
护士没告诉他任何信息。
“先生,我们不能透露患者隐私。”
他在大厅里从九点坐到下午两点。
保安最后请他离开了。
第二十四天。
赵恒又来了电话。
“嫂子,梁总走了。”
“什么意思?”
“合同到期,不续了。他说核心对接人不在,他不放心。八百万的单子,就这么没了。”
赵恒的声音发苦。
“江屿疯了一样打电话给梁总,梁总说了句话——’你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我怎么信你留得住我的品牌?’”
我没说什么。
赵恒又说:“还不止梁总。上周有个新客户来谈合作,会上问江屿公司的策划总监在不在,秘书说不在,对方当场走了。嫂子,你知道吗?外面那些客户嘴里的’江屿公司策划总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你。”
我知道。
可江屿不知道。
他以为那些客户是冲着他来的。
冲着他的公司、他的履历、他饭局上递出去的名片。
他不知道名片递完之后,是我在背后一封一封邮件跟进的。
不知道客户凌晨三点的需求变更,是我在厨房的餐桌上改到天亮的。
不知道每一次“一次通过”的背后,都是我没有署名的方案。
现在我走了。
那些看不见的支撑全部撤走。
房子还立着,但地基已经没了。
第二十五天。
江屿给我爸发了长信。
我爸没回。
把截图转给了我。
信里写着:
“叔叔,我知道错了。叶青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求求您告诉我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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