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几位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李镇海率先开口:“行,这摊子又来了,打明儿起,安全部的架子还得我来搭。”
“老三,你跑一趟档案馆和旧情报处,把当年经办川岛芳子案子的人捋一遍,再把这女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尤其她跟谁说过话、在哪落过脚、谁给她递过茶倒过水。”
“老六,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可这回得咬牙顶上。你带大勇去内务部查档,犄角旮旯都别放过,说不定哪页纸边就藏着蛛丝马迹。”
郑耀先应声点头:“二哥,北平保密局那批老卷宗,您看能不能调出来?我想扒一扒,里头兴许有没被烧干净的干货。”
李镇海略一沉吟,颔首道:“成,明早我找泽天碰个面,再一块儿去见先生。这种密级材料,没上头点头,谁也动不了。”
李青云立马接茬,笑嘻嘻地插话:“六叔,听说当年军统的老戴,对川岛芳子可是魂都快勾走了——您从这儿下手,保不齐能挖出点烫手货。”
郑耀先哼了一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老戴死得太脆生,炸得渣都不剩,连块囫囵骨头都没捞着。要他多撑五年,军统保密局早就是我六叔说了算,哪轮得到老毛那窝囊废坐庄?”
“不过三儿这话倒是戳中要害——老戴差点真成了她的枕边人,北平那堆灰扑扑的旧档里,八成还压着没揭盖的雷。”
李青云赶紧补上:“六叔,光盯北平可不够,金陵和魔都也得翻!这娘们在两地都扎过根,老戴不仅见过她,还亲手给她铺过路、开过门、端过茶。”
话音刚落,郑耀先“啪”地一掌拍在大腿上:“二哥!三儿说得透亮——这水底下,怕是有条大鱼正喘气呢!”
“那就甭废话了,明儿一早就开干。”李镇海抬眼扫向李青云,“三儿,你闲着也是闲着,明儿顺道去石景山转转,看看那边有没有新动静。”
“对了,你二哥不是明儿回部队吗?人呢?”
李青云朝东厢房扬了扬下巴:“正打包呢。”
他话音未落,王勇、傻柱和李青武已一前两后跨进门来。
“大勇,赶得巧!”李镇海一指郑耀先,“明儿起你就跟着你六叔跑,等安全部挂了牌子,你和三儿都归政保处管,对外只报市局身份。”
王勇挺直腰板:“明白,师父。”
李镇海转头盯住傻柱:“柱子,轧钢厂继续蹲着,杨保国那小子最近眼神飘、话发虚,你给我盯死了。”
傻柱立正:“得令,师父!”
李镇海又扭头对李青武说:“二儿,回去给汉宇将军捎两箱茅台。他老娘也在那儿,你多带点实在东西。”
话还没落地,李母牵着李馨、抱着小不点,拎着几个布兜子风风火火闯进来。
小不点一眼瞅见满屋人,手里的糖纸团往地上一甩,箭一般蹿到李青云身边,“噌”地蹦上沙发,盘腿坐定,仰头就喊:“三哥!”
李母叉着腰冲李镇海嚷:“啥事都等你嚼完舌根黄花菜都凉透了!这会儿才想起让二儿出门买?你当街上的铺子通宵营业呐?”
转头又对李青武温声道:“二儿,汉宇将军他娘那件棉袄,我托雪茹连夜赶出来的,料子是普通棉布,厚实,不扎人。”
“还有这两包点心,你带过去孝敬老太太;茅台你三弟那儿现成的,多拿两箱,战友们嘴馋,你得多备着点。”
李青武点头:“四箱够用,加上这些也不轻,我刚跟站台接我的人通了电话。”
李母拍拍手:“好嘞。我又给你备了两身中山装、三套贴身衣裳,全塞你包里了。”
李青武挠挠头:“妈,军装天天穿,内衣部队统一发……”
“发个屁!”李母一瞪眼,“这点你得跟你三弟学——人家裤衩子都是软绸的,滑溜又透气!”
“噗——”李青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这瓜,怎么又砸我脑门上了?
傻柱也咧嘴凑热闹:“二儿,酱肉我今儿就腌上,明早烙几摞大饼,炒一锅咸菜肉酱,再炸一盆熊油丸子——上回三儿打的黑熊,油还剩半坛子呢!”
“肉酱和咸菜我多腌几坛,你带回去拌面、就馒头都香得很,一个人在外头别亏着嘴——练武的人,身子骨得靠油水养着。”
小不点踮着脚直往李青武怀里钻,脆生生接话:“柱鸡锅说得在理!得吃足劲儿!二锅,我那儿还有风干的鹿脯、熏兔腿,全给你塞包袱里!”
李青武朗声一笑,伸手从李青云臂弯里接过小不点,举高半尺又颠了颠,逗得孩子咯咯直乐:“还是我妹妹懂事儿,心里头时时记挂着二哥呢。”
李母一边把熊油大饼往油纸里裹,一边点头:“听你柱子哥的。这饼韧实,放个三四天照样软乎。从四九城坐火车到金陵三十多个钟头,路上嚼一口垫垫肚子,吃不完带回军营,热一热照样喷香。”
“你们炊事班的手艺再好,也比不上你柱子哥灶上那股子烟火气。”
她扭头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三儿,把你那儿的牛肉干、水果罐头、酥糖,都给你二哥备上。”
李青云刚抬眼瞄了李馨一下,李馨立马抢着说:“妈,早收拾妥了!酥糖、桔子糖各五斤,牛肉干也称了五斤,罐头二哥说不用——金陵城里有得卖。”
李青武摆摆手:“妈,水果罐头那边供销社天天上货。”
“肉罐头?咱部队仓库堆着呢!旁人想摸都摸不着——您儿子是司领部警卫团营长,配发标准高,每月定量管够。”
“再说,我这月津贴不少拿,真不用家里贴补。”
李母略一盘算,轻轻拍了下大腿:“那就两桶奶粉、两罐麦乳精吧。”
李青武刚张嘴,李青云已笑着截住:“二哥,听妈的!奶粉麦乳精各两桶,自己喝不上,送礼也体面。我还备了五十斤全国粮票,六条牡丹、四条中华——您看还缺啥?”
李青武点头:“成,烟多带些,回头给指导员、团长他们分一分。”
李青云立马应声:“再加十条大前门!营里弟兄们抽着不扎眼,也显你这个当营长的念旧情。”
——毕竟中华太打眼,牡丹也金贵,处级干部每月才十五张甲级烟票;大前门倒刚好,寻常干部抽得起,战士们接过去也不拘束。
李母瞅着两个儿子热络劲儿,眼角一弯:“行,今儿晚上包酸菜馅饺子,再让柱子烧两个硬菜,你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两盅。二儿,明儿几点开车?”
“下午一点,卧铺票是大师兄帮抢的。押车的是孙正阳孙叔,韩强、郑飞跟着一起走——孙叔正好回金陵探望爹娘。”李青武答得利落。
李母点点头。孙家本就是金陵人,年年搭这趟车归乡;当年李镇海在站前派出所当值时,也常在这趟线上照应他们。她不怕路上出岔子,只是儿子出门千里,做娘的心尖上总悬着一缕牵念,哪能不惦?
“你们爷们儿先唠着,我去和面剁馅。”李母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家里就差老大没回来,可惜眼下不是他返京的时候。
李青云望着母亲背影,心知老妈准又想起大哥了。可如今李家虽和林老虎那档子误会揭开了,但老爷子当年是铁杆心腹,将来跟那位对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老虎虽不乱咬人,可谁敢凑上去撩虎须?
所以李家三个孩子,绝不能凑一块儿——总得有人在外头撑着局,防着被一窝端。
尤其老大李青武驻守边防,最是稳妥:边境线一小时就能跨过去,踏进北棒地界,进退皆有余地。当初把他安在那里,是全家反复掂量过的。
李青云转头看向父亲,压低声音:“爸,大哥那边……我是不是该捎点钱过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忽然睁眼,嗓音清亮:“傻孙子,别瞎操心你大哥!我跟你爸早说好了——白山那片几十号人,如今全听他调遣。”
“对了,乖孙,老太太又托人收了一批虎骨、熊胆、鹿血,下个月进京,给你一并带上。”
李青云心头一松。这位老太太可不差钱,东北那片老金矿,当年是她爹和爷爷亲手刨出来的。
“嘿嘿,老太太,孙儿正等着这些宝贝呢!”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镇海也颔首接话:“自打你大爷走后,我跟你三叔这些年一直悬着心过日子。”
“眼下老大那边稳扎稳打,三儿又在香江铺开了一条活路——这两条退路齐备,咱们总算能喘匀这口气了。”
“如今咱家已有两百多口子进了安全部,还不算三儿手下那二十九号精兵;等老六再带出几批新苗子,陆续往里补一补人,才真正算得上根基落地、腰杆挺直。”
这话倒不是虚的。特课部门向来内耗不断,可外头再怎么风急浪高,它始终岿然不动——哪怕十年前那场惊雷滚过大地,它照样纹丝未动。
当然,那时若掌舵的是个铁腕人物,自然稳如磐石。就像汉宇将军那样:金陵军区三十六万虎贲、宁波府十二万雄师在握,营门两侧机枪架得笔直,谁敢越线,子弹当场教做人。
所以把李青武托付给这位将军,李家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只待这两三年安全部局面彻底稳住,就给老二李青武寻一门妥帖亲事——门第相当、脾性相合,才是正经。
至于老大李李青的婚事,眼下还按着不动。他是李家嫡长子,更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人选岂是随随便便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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