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早些年,找个温婉贤淑、家世清白的姑娘就行;可如今时局翻涌,光有门楣不够,还得有胆识、有手腕、有分寸。往后日子不会太平,没几分真本事,压不住场面,更扛不起门庭。
最要紧的,是立场得端得正、派系得理得清——关键时刻不表态,比站错队还要命。
这时李母已挽起袖子,带着两个丫头在案板前包饺子;六婶裹着厚实的军大衣,把小乔儿严严实实裹在怀里,也凑过来一起擀皮捏边。
李青云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乔儿,边上坐着圆脸鼓腮的小不点,俩小团子肉嘟嘟、奶唧唧,光是瞅一眼就让人心尖发软。
“三哥,我嗓子不痒啦!”小乔儿窝在他怀里,声音嫩得像刚剥壳的春笋,“老爷爷的药吃了,三哥的大西瓜也啃完啦,一点儿都不疼咯~”
旁边的小不点正埋头猛炫黄桃罐头,听见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嗯!吃完大西瓜,病就跑光光啦!乔乔姐,你也来一口——甜得像蜂蜜浇进云朵里!”
说着,她举起小勺,颤巍巍舀起一勺金灿灿的果肉,往小乔儿嘴边递。
“嗯……真甜!”俩小丫头挨着坐在李青云腿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得脸颊泛红、嘴角流糖。
“乔乔姐,我跟你说哦——我二锅可比我三锅厉害多啦!”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一脸郑重。
李青武一听,眼尾顿时翘起来,朝李青云挤了挤眼,得意得藏都藏不住。
小乔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呀?二哥咋个厉害法?”
“真的!”小不点用力点头,“我二锅敢吃粑粑,我三锅就不敢!”
她掰着手指细数:“上回黑宝刚从茅房出来,屁股上还沾着点儿味儿,我就把巧克力豆塞它嘴里啦——它‘呸’地全吐出来啦!”
“后来……后来我把那颗豆子塞进二哥嘴里,他‘咕咚’就咽下去啦!等大锅回来,我还得问问他敢不敢吃,反正三锅不敢,柱鸡锅和大勇锅也都不敢!”
黑宝:“汪汪!(冤枉啊我没吃!!)”
小乔儿听完,崇拜得眼睛都睁圆了,仰头望着李青武:“二哥你太牛啦!连三哥都不敢干的事,你居然敢!”
“噗——哈哈哈……哎哟喂!”满屋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六叔乐极生悲,轮椅一歪直接滑到地上。
“三儿,快扶你六叔一把!”李镇海边拍大腿边喊。
这顿晚饭,李青云这个酒坛子倒是收着劲儿,没往死里灌他二哥;反倒是李青武提着菜刀满院子追黑宝,刀鞘都快甩飞了。
大概也是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聚,李母拉着二儿子坐在灶膛边,絮絮叨叨说了半宿。
一夜无事,晨光初透。
【叮,今日秒杀刷新:草原羊奶粉×125罐,仅售10元。】
嗯,羊奶粉是好东西,比牛奶粉更养胃、更利吸收,营养也更扎实。
洗漱完,李青云推开厨房门。
李母早已忙活开了,案板上剁馅声笃笃作响;傻柱正调馅,一盆香喷喷的肉丝炒咸菜、一钵油亮红艳的牛肉辣酱,早就码得整整齐齐。
李馨一边指挥她二哥和李龙归置行李,一边把今天要给李青武带的物件一样样清点、装箱。
二十条香烟、四箱百瓶装飞天茅台、五斤奶糖、五斤风干牛肉、十斤烙得焦香酥脆的芝麻大饼、十斤酱得浓油赤亮的牛腱子肉、十斤卤得软烂入味的猪杂与整只猪头肉、四玻璃罐子细剁的肉丝咸菜、四玻璃罐子红油翻滚的牛肉辣酱。
另加一麻布兜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四份纸包点心、四听全脂奶粉、四听麦乳精、两斤明前雀舌茉莉花茶,还有一整袋老北京槽子糕——蛋香扑鼻、松软微弹的老式鸡蛋糕。
拢共塞满一只鼓胀的粗布麻袋,外加两两用草绳捆扎结实的茅台酒箱。
“二儿,两箱酒、四条中华,专程孝敬汉宇将军;还有老太太那件藏青缎面棉袄,你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上,再捎上两份点心。”李母一边往麻袋口系绳,一边叮嘱。
“这回送礼,不是你一个人掏腰包,是替整个李家登门致意。分量不轻,也不必掖着藏着——堂堂正正,才显诚意。”
“剩下两箱酒、六条牡丹、十条大前门,你心里有数:警卫团团长、政委,两个营长,还有军区那位参谋长……别抠搜,缺什么,回头跟你三弟吱一声。”
“回去后脚踏实地干好本职,你大哥、三弟没招呼你,你半步都别凑过去。汉宇将军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只要你肯实诚干事,他必会给你撑腰、铺路。”
“你们兄弟三人,各守一方,各担一摊。你别瞎琢磨,将来你爸那边,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青武赶紧接话:“妈,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清楚自家哥哥弟弟?再说,大哥肩上压着多少事,三儿背了多少担子,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您以后真别提了——不然您这二小子,真撂挑子不回来了!”
李母连忙摆手:“哎哟哟……好好好,妈不说了,咱仨儿子,个个心里透亮。”
“妈,偶也透亮!”小不点攥着个小布兜子,哒哒跑出来。
“二锅,里头有巧克力、牛肉干、牛奶糖、还有晒得流蜜的大红枣!二锅你留着慢慢嚼,巧克力都系紧了绳儿——可不是喂黑宝的!”
李青武一听,眼皮猛地一跳。
李青云默默掏出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五千元现金,塞进二哥手里:“二哥,有事儿您喊我,别见外。这点钱您揣着,谁手头紧帮一把,也算积个人缘。您学学大哥,上回他还从我这儿卷走三万呢!”
李青武把钱推回去,利落地拍在李青云胸口:“我不像你和大哥底下管着一摊人,我在部队更要绷紧这根弦——太扎眼,反惹麻烦。这钱,我真不带。”
“每月津贴加上上次咱俩倒腾那千把块,够嚼谷了。三儿,记住了:帮人帮到三分处,过头了,升米恩、斗米仇,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别光瞧军营里汉子们敞亮豪气,背地里使绊子、打闷棍、笑里藏刀的,一个不少。”
“三儿,你猜我一落地金陵,谁来接我?”
李青云一怔,摇头:“没想过。”
李青武咧嘴一笑:“汉宇首长的二公子,建军哥。要不是他亲自来,你以为我敢扛着这麻袋东西就往城里闯?”
“我第一站不去警卫营,直奔汉宇首长家;接着还得跑几户熟络的老领导门上。一圈走下来,剩不下几瓶酒、几斤肉、几把糖——分给弟兄们当零嘴,正好。”
哥俩絮叨了一个多钟头,李青云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自家二哥哪是什么糙汉?分明是心比针尖细、眼比鹰隼准,政局风向、人情分寸,样样拿捏得稳稳当当。
这也难怪——当年最险的年月,大哥二哥跟着爹娘东躲西藏,连郑明都在父母手把手调教下成了特课尖兵,自家这两个儿子,又怎可能不被掰正、磨亮、压成钢?
行李收拾停当,李母那锅饺子也刚好出锅。傻柱忙活一上午,八仙桌上已摆满热菜:
酱色油亮的红烧肉、酸甜脆嫩的鱼香肉丝、焦边喷香的回锅肉、炖得骨酥肉烂的红烧牛尾、金鳞微翘的糖醋鲤鱼、清爽脆生的乾隆白菜、酸香解腻的酸菜五花、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主食是李母和六婶联手擀的羊肉胡萝卜馅饺子,皮薄馅足,咬一口,汤汁直漾。
“爸,三叔,六叔,大师兄,你们回来啦!”李青武迎上前,嗓门敞亮。
李镇海没多言,只抬手重重拍了拍二儿子肩膀——那一掌,沉甸甸的,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李镇江领着人抬来两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往李青云跟前一放,声音低厚:“三儿,你的。”
李青云一怔,不是说二哥要出门远行吗?怎么临走还塞给他一箱子东西?
他随手掀开木箱盖子,李宝宝和郑乔儿两个小家伙立刻颠颠地围了上来,踮着脚扒在箱沿边。
“哎哟喂,吓死个人咧!这……这是大炮呗?”小不点拖着腔调,一口半生不熟的东北话脆生生蹦了出来。
箱子里静静躺着两具火箭发射器,还有十二枚锃亮的火箭弹。李青云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过是56式火箭筒。”
56式火箭筒,是咱国家早年仿制苏制RPG-2搞出来的单兵反装甲武器,1956年定型列装,由国营兵工厂批量生产。
口径四十毫米,打的是超口径破甲弹,整套装备四公斤半,直瞄有效距离一百米,能击穿二百八十毫米厚的均质钢甲。
它由发射筒与火箭弹两部分构成,靠火药燃气反冲推进,通常需两人配合操作;配用“箭-2”破甲弹,弹头带空心聚能装药,威力集中、穿透力强。
四十毫米口径的设计,是在士兵负重能力与实战破甲效果之间反复权衡后的结果,配有可折叠准星和可调节表尺,便于快速瞄准。
这款装备在1962年西南边境冲突中首次上阵,1968年又投入南方战事;后来在竹帛岛对峙中暴露出射程短、穿甲弱等硬伤,直接推动了69式火箭筒的紧急研制。
李镇海咧嘴一笑:“你不是过几天要去香江吗?带上防身,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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