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董,你说什么?”傅砚舟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嘉鱼是我未婚妻,我刚把婚书拿回来,我们马上就要订婚……”
傅岚看着傅砚舟,明显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傅砚舟知道,这是傅岚不高兴,她对傅砚舟失望之时,就是这个表情。
“傅家与宋家的婚事,并不是我定下来的,”傅岚平静的说道,“以前有婚书,不得不履行这个约定,现在婚书拿回来了,我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为什么要娶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的假千金?”
李嘉鱼的身份没曝光还好,即使上层圈子里面有一些人知道,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宋峥为了合同,宋氏集团的官方都发布声明,承认了宋染大小姐的身份,那李嘉鱼假千金的身份就无法隐瞒。
最重要的是,傅岚查到过,李嘉鱼不是假千金,而是私生女。
傅岚宁可李嘉鱼是养女,私生女这种身份,大家族是最不能接纳的,因为这代表一个家族的脸面。
“可是,我和嘉鱼是真心相爱啊,”傅砚舟不死心,他看着傅岚:“傅董,长这么大,我一直都听你的,但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求你给嘉鱼一次机会,她……”
傅岚脸上的失望,已经不加掩饰。
她以为,她说出来这件事,傅砚舟只需要去执行,她是傅家主,是傅砚舟的母亲,傅砚舟只需要按照她的安排,去执行,就行了。
但傅砚舟今晚上是第二次让她失望了。
“真心?”傅岚的脸色很冷,却依旧没发怒:“砚舟,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大家族里面只有利益,没有真心,真心是最廉价的,你以为你不是傅家未来继承人,没有这个光环,李嘉鱼会选择你吗?”
傅砚舟张了张口,好一阵,他才硬着头皮道:“她会,傅董,嘉鱼她对我也是真心的,我不想……”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傅岚直接打断他,“砚舟,你是我儿子,你才拥有现在的一切,你想要自己选择,就离开傅家,傅家不养闲人,订婚宴之前,如果我看不到李嘉鱼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我会直接从傅家嫡系之中,另外挑一个继承人,而你,就可以去追求你的爱情了。”
傅岚说完,离开了书房。
傅砚舟太幼稚了。
养尊处优的这些年,傅砚舟已经忘记了,他不过是傅岚的一颗棋子。
“等一下!”傅砚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叫住傅岚:“傅董,如果不是李嘉鱼,那谁是傅家未来女主人?”
傅岚不会无缘无故取消婚约。
所以,傅岚心里一定有一个人选了。
“陆厌,”傅岚也不隐瞒,“陆厌背后依靠的是陆氏,有了这个助力,傅家不但能继续维持如今的权势,或许,还能再往前一步。”
强强联合,作为家主,傅岚这个选择没任何问题。
大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座牢笼,这座牢笼,困住了傅岚一生,以后,也会困住傅砚舟的一生。
她没得选。
傅砚舟也没得选。
“陆总?”傅砚舟意外,随即嗤笑一声:“陆总她会看得上我?”
傅砚舟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眼光还是有的,他看陆厌,就像是在看另一个傅岚,不,陆厌的气场比傅岚还要强大。
傅砚舟渣,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没觉得自己能配得上陆厌。
“你的确配不上陆总,”傅岚毫不避讳,“4岁被陆家送出国,7岁操盘陆氏股票杀出重围,13岁,她就杀得华尔街巨鳄俯首称臣,17岁回国,成为华尔街闻之色变的股皇,如此人物,你怎么可能配得上?”
傅砚舟:“……”
虽然这是事实,但傅岚就这么说出来,他还是有点落差。
“这是陆总的个人资料,”傅岚递给傅砚舟一份文件,“从现在起,这上面的每一条你都务必要熟悉,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和陆总见面的。”
傅砚舟这个号,算是练废了。
要不是她年纪大了,真的想练个小号。
傅砚舟是蠢笨了一些,但如果能给他找个厉害的老婆,将来做个守成之主,又或者,给傅家生个一儿半女,她还有时间培养下一代继承人。
傅岚走了之后,傅砚舟看着手上两份资料,一份是赏花宴名单,一份是陆厌的个人资料,如何取舍,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傅岚说得没错,利益罢了,当初他会为了李嘉鱼放弃宋染,现在,也一样可以为了陆厌放弃李嘉鱼。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弃李嘉鱼。
他想要享齐人之福。
“订婚宴之后,离办婚礼反正也还有一段时间,”傅砚舟打定主意,“先想个办法拖延订婚宴,等和陆总的事定下来再说!”
陆厌:谢邀!别来沾边!
此时,云城地标——恶魔之眼。
恶魔之眼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
“咳——”陆厌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宋染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姐姐,你感冒了吗?”
“没有,”陆厌摇头,“我没事,大概就是这里风太大了,一时没注意,宋小姐,想坐摩天轮吗?”
陆厌带宋染过来,是在弥补当年和宋染母亲留下的遗憾。
“阿桐,我有点累了,你再带我去坐一次摩天轮,好不好?”
这时当年她和宋母江照月最后一次见面时,江照月跟她说的,可惜,那时候,她还太小,刚回国不久,陆家内忧外患,她忙得焦头烂额,因此没答应。
等她收拾完陆家,再去赴约之时,才知道江照月已经死了。
她甚至连她尸骨都没收到。
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放下手上的一切,答应她,陪她去坐她喜欢的摩天轮。
可是没有如果。
后悔吗?
遗憾吗?
或许都有吧。
可是,斯人已逝。
这世间,再无一人站在夕阳之下的红墙边,冲着她笑。
如今站在这座摩天轮前,身边的人,是故人之子。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是,少年游。
风雪卷起宋染的长发,她站在摩天轮之下,如同当年夕阳之下的江照月,冲着陆厌轻轻一笑,不同的是,这一次,宋染伸出手。
“好啊,”宋染笑着说,“姐姐,我们一起。”
白皙的手,穿过风雪,也仿佛穿越时间,代替当年的江照月,握住了陆厌的手。
陆厌盯着宋染的手。
仿佛在通过她,看逝去的故人。
这一次,她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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