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鱼走到门口，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不动声色走进去，视线落在宋峥身上：“爸，你刚才说什么二十年？还有，那个贱人？是说已故的宋夫人吗？”
宋峥这才注意到李嘉鱼，他放下手上合同，收敛神色，从容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复下心绪。
“没什么，你听错了，”宋峥放下茶杯，沉声道：“嘉鱼啊，现在婚书已经拿回来交给傅家了，过几天就是订婚宴，订婚宴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知道了吗？”
宋峥布局这么久，现在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步了。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嗯，”李嘉鱼立即道：“婚书已经拿回来，订婚宴不会有任何问题。”
宋峥点头：“如果这都能搞砸，嘉鱼，我真要怀疑你的办事能力了，别再让我失望，别忘了，我能把你带回宋家，把你捧起来，也能让你一无所有，明白吗？”
这是威胁。
宋峥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他可以给李嘉鱼一切，也能随时收回这一切。
“是，嘉鱼从来都不敢忘记，嘉鱼只不过是爸曾经养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女，”李嘉鱼低着头，手指紧攥成拳：“如果不是爸念在一点血脉上，把我带回家，我也许还在外面四处流浪，没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嘉鱼……”
李嘉鱼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一字一字道：“至死不忘！”
至于不忘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宋峥听她这么说，点了一下头：“嘉鱼，别忘了你的来时路，否则，别怪我这个当爸爸的，对你不够宽厚了。”
李嘉鱼掌心被指甲硬生生掐出一道血痕，但她表面上依旧十分平静。
她的来时路？
三岁跟野狗抢食，四岁在街头乞讨被打得遍体鳞伤，五岁被带回宋家，却只是被宋峥当成垫脚石，给宋继昌铺路，母亲被父亲亲手杀死，父亲把她当筹码，她烂透了人生，有什么来时路呢？
“爸教训得是，”李嘉鱼微笑，回答：“我的来时路，我一刻都不敢忘啊。”
忘了，才是真正的背叛！
宋峥没多想，他非常自信，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给宋家真正继承人当磨刀石的女儿，不会忤逆自己。
“周管家的事，是你做的吧？”宋峥看着宋染，突然道：“老周不是个做事不细致的人，他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李嘉鱼知道瞒不过宋峥，也没打算瞒。
“为什么这么做？”宋峥继续问道，“替宋染出头？嘉鱼啊，你和宋染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嗯？”
这个别墅发生的一切，宋峥都知道。
早上周管家为难宋染，宋峥知道了，所以，他直觉是李嘉鱼为了宋染，故意把金浔的喜好说错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的确是故意的，”李嘉鱼承认，“不过，不是因为大小姐，是因为爸。”
“嗯？”宋峥双眸眯成一条直线，看着李嘉鱼：“此话怎讲？你别忘了，老周跟着我的时间，比你当初回宋家的时间都长，他贪我知道，但他的忠诚，我从不怀疑。”
周管家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所以，宋峥不会怀疑他。
当然不是说他真的相信周管家，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只是因为周管家一家老小都在他手上，周管家贪点钱财他无所谓，若是周管家没个把柄在他手上，他反而更应该担心。
“赵管家死了，”李嘉鱼说，“我查过，赵管家之前在乡下别墅贪的钱财，大部分都给周管家了，要说他们之间没点猫腻我是不信的，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王乐乐死了，”李嘉鱼抛出这颗重磅炸弹，“这个消息，赵管家应该跟你汇报过了，但他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宋峥皱了皱眉：“什么事？”
“王乐乐手上有一台手机，那台手机里面，有当初赵管家留下的一些证据，”李嘉鱼点到为止，“手机里都有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因为那台手机丢了。”
这个消息，周管家的确没告诉宋峥。
但李嘉鱼怎么知道的？
李嘉鱼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从不越矩，但今天她明显不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宋峥问道，“王乐乐的事，你不应该知道才对，你监视周管家，还是监视我？”
鱼儿，上钩了。
李嘉鱼立即道：“都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只是想帮你处理掉那些威胁到你利益的人而已。”
这个答案，宋峥很喜欢。
犯错，或者心狠手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
“所以，你想替代周管家？”宋峥问道。
这才是李嘉鱼真正的目的。
“是，”李嘉鱼坦白道：“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而他知道得太多，活人的嘴，总没有死人来得可靠。”
“这件事，我会考虑，”宋峥没立即决定，“你先下去吧。”
他没接受，但也没拒绝。
也就是说这件事有希望，所以，接下来，她还需要再做一点什么，在结婚离开宋家之前，除掉周管家。
阿染，你回来，就是为了除掉曾经伤害过你的所有人。
赵管家他们死了。
现在轮到周管家了。
李嘉鱼从容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傅家。
回到傅家，傅砚舟正打算走，他今晚还有夜场，傅岚却让他去书房。
傅砚舟不敢拒绝。
傅砚舟一进门，傅岚就递给他一份资料。
“傅董，这是……”傅砚舟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赏花宴的名单？这名单哪儿来的？”
赏花宴是裴家主办。
目的是为了给杭城首富顾宗南选妃，各大家族都要派嫡系小姐去参加，傅家这边，还是傅砚舟给挑选的。
名字已经报上去了。
“这份名单，四大家族家主手上都会有一份，”傅岚说，“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这就是权力吗？
傅砚舟心跳加快，看向傅岚：“什么事？”
“把李嘉鱼的名字加上去，”傅岚毫不犹豫，“像宋家这样的小家族，本来没资格去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但是，我破例，给她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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