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头一阵剧痛，肿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端起酒杯，正要喝酒，压一压头痛，薛桐的声音从手机里再次响起：“不许喝酒，你已经对酒上瘾，周教授交代过，你必须戒酒。”
陆厌：“……”
薛桐是不是在她身上按监控了？
陆厌微微拧眉，但还是放下了酒杯，她不想自己再失控，白皙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低声道：“阿厌……”
她喊她阿厌。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薛桐却激动得几乎快落下泪来。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喊过她了。
陆厌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一声“阿厌”，薛桐愿意为她赴死。
“嗯，”薛桐回应，“我在，陆总，你是不是很痛？我现在……”
她想说，她现在就回去陪着她，守着她，寸步不离。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不用了，我没事，”陆厌拒绝，她呼吸加重了几分：“明天，会有人暗杀宋染，你记住了，她现在是你的保护目标，所以……”
头太痛了。
陆厌的声音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薛桐脸上的担忧瞬间僵在脸上，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我知道了，”薛桐坐在地上，背靠墙，她垂下眸子，给出回答：“我会保护好宋小姐，陆总不用担心了，时间不早了，陆总，我要休息了。”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撒谎了。
她没有睡意，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厌继续聊下去。
她很想像以前一样喊陆厌姐姐，可是，陆厌会讨厌她，陆厌说过，再也不许她喊她姐姐，所以，她只能喊她陆总，陆小姐，这样冰冷的称呼。
薛桐在地板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安排明天保护宋染的任务。
陆家。
陆厌抓着被挂断的电话，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她还没说出口。
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说的，不只是让薛桐保护好宋染，还有，保护好她自己，她不希望薛桐受伤。
但她也知道，薛桐不挂电话的话，他们可能又会吵架。
陆厌看着桌子上那一把野花。
片刻后，她拉开抽屉第一层，第一层抽屉很空，里面只有一个精致，但看上去有点陈旧的相框了。
相框里面，是很久之前，她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眉眼间，跟宋染有几分相似。
宋染，与她，不只是故人之姿，更是故人之子。
故人已不再。
而宋染，是故人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
从很久很久之前，她知道宋染的存在，就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帮她了，可是，她身份太敏感，不能暴露。
所以，她在云城建立了一个分公司，以陆厌的身份，长期合理的出现在云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些年，如果不是她在暗中保护宋染，宋染早死了。
裴聿城被算计，阴差阳错进了监狱，她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宋染，却没想到，宋染竟然主动找上她。
是的，连裴聿城都不知道，是宋染主动找上她的。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她曾无数次，在宋染不知道，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无数次的与宋染擦肩而过。
她看着宋染一点一点长大，被宋家抛弃，成为一颗弃子。
命只有一次。
宋染想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她就帮她。
“阿昭……”陆厌盯着照片，两个字从喉间滚出。
另一边。
云城郊区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里。
阴暗的房间里，一根黑色电线悬着一个钨丝灯泡。
“谁在那里！”一道尖锐的叫声，打碎夜色宁静。
紧接着，“咔”一声。
钨丝灯泡昏黄的光线撕裂阴暗，王乐乐双手颤抖的抓着菜刀，惊恐的盯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凌乱的白发老人。
王乐乐松了一口气，把刀随手丢在一旁，朝着白发老人走过去。
“你谁啊？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王乐乐的脚步突然停下，脸色倏地大变：“不，不对啊……”
王乐乐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惊恐道：“这是我老家，很多年都没住过人了，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发老人笑了笑：“哎呀，没想到，我精心伪装，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发现了？”王乐乐直接崩溃：“我发现什么了啊？！”
“哦，没发现呢……”白发老人走到王乐乐面前，微笑：“没关系，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落下，白发老人一刀了结了王乐乐的性命。
“啧……”白发老人一脸严肃，中二道：“血，还是溅到了我的身上，我这73块8毛6分买的高仿路易老登也废了，真是shift！”
白发老人脱下外套，扔在王乐乐脸上。
随后，白发老人拿出手机，从通讯录慢条斯理翻出一个号码，拨下，电话很快接通。
“宝，现在是凌晨4点26分20秒，”白发老人一手抓着手机，一边掏出一个打火机：“最后一个，已经处理掉了。”
白发老人报的是王乐乐的死亡时间。
“手机拿到了吗？”宋染站在栏杆边，看着玻璃外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
没错，派人去灭口的人是她。
白发老人瞥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有点嫌弃：“拿到了，不过，你确定她手机里有证据？”
“不确定啊，”宋染笑道，“我又不需要证据。”
她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疯批的味道。
“也是，咱们邪修这一行，杀个人而已，”白发老人笑了一声，声音立即发生了变化：“宝，你真的不打算跟我面基吗？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城，老头子让我干完活就早点回去，人家不要嘛~”
刚才白发老人的声音，沙哑，像个中老年男人。
但此刻，白发老人的声音切换成了一个可爱萝莉，且毫无违和感。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既然已经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了宋峥，”白发老人拿着手机，朝外走了出去：“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
宋峥知道王乐乐手上有证据，绝对不会放过王乐乐。
王乐乐必死无疑。
“这怎么能一样呢？”宋染笑道，“宋峥灭口，所以，别墅知道秘密的人，全都死了，但是，如果有人早一步杀掉王乐乐，拿走了可能装着他秘密的手机，你猜，宋峥他还能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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