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监狱。
“滴——答——”
水龙头的阀门,因为年久失修漏水,水滴一滴一滴顺着水管蜿蜒坠落。
“不好了,来人啊!水管爆了!”一道疾呼打碎了监狱的安静。
巨大的水流声,混杂着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
很快,警铃声响起。
“叮铃铃——”
紧接着,有人吹着口哨,广播声响起:“所有人,立即离开监室,到操场集中!所有人,立即立即离开监室,到操场集中!”
云城监狱是老建筑改造出来的,一应设备都是后来加上去的,所以,水管并没有埋在地下,而是铺设在地面上。
水管爆裂,水就会蔓延回流到各个监室。
监狱晚上只有执勤的狱警,因此,为了关押嫌疑人的安全,警铃提示所有在押人员集中看管,这是很常规的操作。
裴聿城是最后一个走出监室的,他没混在人群里,只是站在一旁。
“水管爆裂,我们已经找人来维修了,在维修好之前,任何人不能离开操场!”执勤人员吹了几声口哨后,用广播大喊。
“不就水管子爆了嘛,这大晚上的,把人都折腾起来,干嘛呢!”
“我明天就出去了,整这死出!真他妈晦气!”
“可不就是!哎,算了,算了,这地儿暖气也挺足,先睡吧!”
……
监狱一共三层,二层是办公区域。
三层上面搭建了玻璃平台,以便执勤狱警巡逻,查看各个监室的情况。
“那谁啊?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他,你都不知道?云城首富裴家少爷,可惜啊,是个杀人犯,刀了自己老子被抓进来的!”
“卧槽!这么牛逼?”
裴聿城闭着双眼,自动忽视掉了这些嘈杂的声音。
他在想宋染。
七夜缠绵,食髓知味。
“看来……”裴聿城心不静,“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得想办法尽快出去,要不然,我的女儿,还真跟了姓陆的那个老女人姓!”
下一秒,一道阴森的声音在裴聿城耳边响起——
“裴聿城,你这个畜生!去死吧!”
一线绳索悬上裴聿城脖子,快速勒紧,裴聿城蓦地睁开双眼,没等他有所反应,那人勒紧裴聿城脖子,拖着裴聿城的身体猛地朝后拖拽。
裴聿城反应极快,他双手用力抓住那人双手,猛地将那人用力朝前一个过肩摔。
“砰——”
那人被摔在地上,“咔嚓”两声,是骨头被摔断的声音。
“怎么回事?”狱警立即赶了过来,厉声道:“监狱禁止打架斗殴!把偷袭的嫌疑人先控制起来!快!裴……嫌疑人0626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医生!马上叫医生过来给嫌疑人检查!”
裴聿城脖子被勒伤,大口喘息了几下,他如鹰隼一般的眸光,落在那个偷袭他的男人脸上。
“你是什么人?”裴聿城问道,“为什么偷袭我?”
那人已经被控制起来,穿着的黄马甲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代号。
0418。
那人没辩解,很快就被带走了。
医生很快赶来给裴聿城做了检查,他除了脖子有点勒伤,其他没什么问题。
因为这个变故,监狱加强了巡逻,水管维修好了之后,裴聿城被送回到了他的监室,进监室之前,裴聿城告诉狱警,他要会见律师。
偷袭肯定不是意外。
有人暗杀他。
不过,对方的手是伸得挺长的。
在云城,能不动声色做到这一点,除了裴家那位主母,还能有谁?
看来虞夫人坐不住了。
宋染这一步棋……活了。
……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裴聿城被暗杀。
陆厌收到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从裴聿城入狱,陆厌就安排了人进去在里面保护裴聿城,这段时间,她的人已经在暗中清理过几拨杀手。
裴聿城不死,就有翻身可能。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虞夫人绝对不会放过。
她不怕虞夫人动手,动手就会露出破绽,之后再顺藤摸瓜,怎么都能查到蛛丝马迹。
杀手没死。
这样最好了,死人不动,不便追查,活着才好。
只是,如果有一天宋染知道,其实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步棋,会怎么样?
陆厌坐在书桌边上,眼角余光下意识的看向桌子上的向日葵。
宋染。
时间回到几天前,裴聿城涉嫌杀父当天。
现场只有裴聿城一个人,裴聿城就知道被做局了,逃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打算将计就计,以身入局。
他进去了,所以,他需要一个在外面可以配合他的人。
顾砚沉不行。
顾砚沉是他心腹,他进去了,顾砚沉应该很快也会被盯上,即使不被设局除掉,也会被监视,或者被排挤出裴家的权势中心。
在被捕之前,那短暂的几分钟时间,他快速想好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就是陆厌。
所以,陆厌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按照他的计划,从云城世家之中挑选一个千金小姐去监狱,名义上是给他这个死囚“留种”,但实际上,都是做戏给虞夫人看。
他要让虞夫人知道,就算他死了,可只要他还有后代留在这个世界上,虞夫人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夺权。
宋染是一个意外。
她是一颗棋子,却是一颗本来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棋子。
从宋染去监狱的第一个晚上开始,事情就开始失控,她没想到,宋染竟真的成功了,再之后,接连七天。
因为宋染成功,所以,陆厌很快就想到了第二步棋——利用宋染。
一开始,裴聿城拒绝。
在裴聿城看来,他从不需要利用一个女人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七天之后,裴聿城成功改变了注意。
他答应跟陆厌合作。
因为利用,所以纵容。
只是,宋染似乎开始脱离掌控。
陆厌看着那一束向日葵,良久,她才拿起手机,打给薛桐。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陆总,你的失眠症又发作了?”薛桐问,“安神香在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新一批已经在制作了,你别逼自己强忍。”
或许是因为大脑长期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又或者,裴聿城出事后,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须小心翼翼。
所以,陆厌的失眠症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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