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你疯了！你松手！你再这样砸下去，你手会废掉！”薛桐怒吼，但每一句，都被水削减了几分。
宋染不肯停手。
她怕自己一停手，云沁就会死。
车里面，云沁的双眼逐渐合拢，她像是放弃了求生，这时，那枚芍药胸针悬在水中，一点一点漂浮到云沁眼前。
云沁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蓦地睁开双眼。
宋染大喜，想说什么，可她也已经快力竭，中途几次浮出水面换气，但此时，她的身体好像也变得格外沉重。
薛桐顾不上这么多，掏出手枪，对着车门接连开了机枪，子弹被水卸了几分力道，但她枪法很好，每一枪，都精准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子弹穿透门锁，薛桐收起枪，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已经半昏迷的云沁从车里面拉了出来。
薛桐拉着云沁浮出水面。
那枚胸针，在水中缓缓下坠，眼看要跌入污泥，却被宋染一把捞了起来，她抓紧了那枚芍药胸针，这才吃力的往上浮出水面。
上岸后，云沁已经被送上救护车。
“家属，病人家属呢？”救护人员大声道：“家属跟我们一起去医院！”
宋染虚弱的举起手：“我……是她朋友，我跟你们一起走。”
她正要走，却被陆厌一把拉住。
“姐姐，我……”宋染盯着陆厌，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
陆厌脸色看上去依旧平静。
可，宋染知道，她是在生气。
“我错了，姐姐，”宋染反手，轻易就拉起了陆厌的手，她虚弱的靠在陆厌肩上：“好人做到底，姐姐，你这么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好人？”陆厌冷冷道：“宋染，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薛桐，立即带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报告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是，陆总。”薛桐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宋染那只手上面。
陆厌推开宋染，用力抓住她手腕，警告：“宋染，这种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关起来！”
陆厌说完，甩开宋染的手，砰一声甩上车门，自己开车走了。
宋染：“……”
今天装乖失败了？
陆厌，好像真的生气了？
“宋小姐，还不走？”薛桐看宋染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宋染担心云沁：“可云小姐那边……”
“去同一家医院，现在，你可以上车了吗？”薛桐说。
那倒是没问题了。
宋染上车，她想了想，对薛桐道：“对了，薛小姐，你是姐姐的人，姐姐她喜欢什么花啊？玫瑰，百合？还是芍药？”
陆厌的身份，太难查了。
她在暗网下过单，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她不知道宋染喜欢什么。
哄女孩子嘛，总是要投其所好。
“向日葵。”薛桐开着车，回答道：“不过，你不用送她，她不会收。”
陆厌从不收花。
宋染淡淡“哦”了一声：“没关系啊，她可以不收，但我可以送啊，她还有什么喜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
她问了一路，薛桐虽然语气不太好，但都一一回答了。
等到了医院，云沁被推进手术室，宋染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薛桐立即跟陆厌汇报了，陆厌在电话那头只是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听完了，她就挂断了电话。
陆厌坐在书桌前，她面前，放着的是宋染的资料。
她很早就调查过宋染。
但是，宋染并不会游泳，相反，因为曾经被关在水牢，差点溺水而亡，所以，宋染很怕水，更不会游泳。
这个宋染，到底是谁？
陆厌查过宋染，所以，宋染跳下水那一刻，她除了生气，还有担心。
她的人生，精准到不会有一丝差错。
她讨厌失控。
片刻后，陆厌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纪修澜的电话，拨下。
“陆总？不好意思啊，纪总他刚刚做完检查……”电话那头，一道歉意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纪修澜的声音传来：“手机给我。”
短暂的空白后，纪修澜的声音再度响起：“陆总，这么晚打给我，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陆厌开口，“这一次，你亲自去调查，无论查到什么，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什么人，值得陆总开口，还要让我亲自去查？”纪修澜问道。
陆厌盯着宋染的资料，几秒钟后，她才沉声道：“如果之前的调查资料没问题，这个人，也许被人替换掉了，但之前的资料里，没任何显示，在云城，除了阿城，我只相信你，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我要你亲自去查。”
纪修澜一听，就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要查的，不会是……”纪修澜想到什么，问道：“宋染？”
陆厌回答：“是，具体情况，我现在也拿不准，你先去查，不论查到什么，都告诉我。”
“行，”纪修澜应下，“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调查，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不过……”
“嗯？”
“宋染今天在拍卖会，得罪了虞夫人，”纪修澜道，“你就不怕虞夫人会怀疑你？毕竟，在云城，你明面上的身份跟九哥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真以为，她不知道我是谁吗？”陆厌反问道。
这个回答，在纪修澜预料之中。
虞夫人或许，真的不会怀疑陆厌的身份，但，那位杭城首富呢？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一心向佛的裴家主母，可没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陆厌和虞夫人心里都很清楚，虞夫人知道她真实身份。
但虞夫人不会揭穿。
相反，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帮陆厌保守这个秘密。
“如此说来，倒真是有意思啊……”纪修澜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了，宋家那边，要我出手妈？那位宋小姐，是不是跟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虞夫人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一个宋家？”
陆厌闻言，沉默了。
宋染是故意的。
只是，宋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事，不用你来插手，”陆厌说，“一个月之后，如果她没怀上阿城的孩子……”
“你当如何？”
“她就是一颗没有用处的弃子，”陆厌平静的说，“弃子，当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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