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刚从宫外回府,玄色锦袍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寒凉。
他正欲往内殿歇息,王妃王秀身边的嬷嬷便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屈膝行礼时,脸上满是替主子委屈的神色,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王妃娘娘在正院等了您许久,还请殿下移步过去瞧瞧娘娘。”
三皇子眉峰微挑,并未多言,只示意嬷嬷细说缘由。
嬷嬷连忙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原是王妃王秀前些时日在府中花园偶遇王雪,王雪仗着恩宠,当众出言不逊,半点没给身为嫡姐、又是三皇子正妃的王秀留半分颜面,言语刻薄,极尽怠慢。
王秀身为正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即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呵斥,命身边的奴才上前将王雪摁住,要当众掌嘴惩戒,以正王妃威仪。
可偏偏,满院的奴才丫鬟个个垂首噤声,竟无一人敢上前动手。
府中上下谁人不知,王雪虽位分不如王妃,却深得三皇子盛宠,恩宠正盛、如日中天。
而王秀,不过是仗着出身与正妃之位堪堪稳着地位,平日里三皇子极少踏足正院。
若是今日得罪了王雪,往后在府中定然没有好果子吃,一众下人精得很,自然个个袖手旁观,任由王妃颜面扫地。
王秀看着满院冷眼旁观的下人,又看着王雪那副得意张狂的模样,气得心口郁结,回了正院便一直郁郁寡欢,整日卧床,茶饭不思,这才让嬷嬷前来请三皇子做主。
听完嬷嬷的诉说,三皇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神情淡漠得近乎疏离,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坠,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不耐:“这件事,确是王雪行事无状,失了分寸。”
嬷嬷闻言心头一喜,以为殿下终究会顾着王妃体面,可下一秒,三皇子的话便浇灭了她所有希冀:
“只是,王雪终究是王妃的妹妹,长姐包容幼妹,本是理所应当的家事,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他抬眼吩咐身旁随侍的太监:“来人,取一盏上好的血燕送去正院,好生宽慰王妃,让她安心休养,莫要再为这点小事小题大做,伤了自身和气。”
说罢,便不再理会张嬷嬷错愕又无奈的神色,径直迈步往王雪居住的汀兰院走去,全然不顾正院那位正妃的委屈与难堪。
而这一番对话,早已被藏在廊下暗处、王雪特意安插的探子听了个一清二楚,探子寻了个空隙,悄无声息地往汀兰院赶去,提前将此事报给了王雪。
待到三皇子踏入汀兰院,院内早已是一派温柔旖旎的景象。
暖炉生着暖意,熏香袅袅。
王雪身着一身轻薄的粉霞软裙,眉眼弯弯,极尽柔媚,快步迎上前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软声细语地依偎着,极尽温柔讨好,美人柔情缱绻,百般诱惑,极尽缠绵。
一场云雨过后,床榻间暖意氤氲,云烟散尽,三皇子却依旧眉头微蹙,神色沉郁,丝毫没有往日的闲适,全然展不开笑颜。
王雪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身侧,纤手轻轻抚着他的胸膛,柔声细语地试探询问:“殿下,您今日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臣妾听听,臣妾也好为您分担忧愁。”
她心里暗想,可千万别是我那个无趣姐姐的事情啊。
三皇子垂眸看着身侧娇柔的女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将心中郁结之事和盘托出:
“近日朝中商议公主和亲之事,我本想借着此事,在父皇面前巧妙筹谋,讨父皇欢心,卖个乖顺懂事的形象,稳固自身地位,可如今事态变故,此事怕是要落空,着实可惜。”
王雪心里安定,眼珠微微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旋即柔声劝慰,语气笃定:
“殿下何必为此烦心?
公主乃是您的亲生妹妹,骨肉血亲,若是远嫁外邦,山高路远,非但得不到半分助力,日后更是相见无期。
可若是留在京城,嫁给京中世家权贵,于您而言,能拉拢朝臣势力,得到的助力与利益,岂是远嫁外邦能比的?
依臣妾之见,公主留在京城,才好呢。”
三皇子听罢,细细思忖片刻,只觉豁然开朗,心头的郁结瞬间散去大半。
他转念一想,左右女子终究是要嫁人,无论是和亲还是嫁与京城世家,不过是归宿不同罢了。
此番计划落空,日后再寻别的机缘,总能在父皇面前再寻表现的机会,这般一想,便也不再遗憾,神色渐渐舒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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