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养在山中的飞禽震翅而起,扰乱了四周缥缈的云彩,愈柏警惕道:“发生何事?”
一个弟子匆匆来报:“有两个人,说是萧渡的好友,我们说不知道萧渡,他们打上山来了。”
子邑眉头一皱:“拦不住?”
那弟子哭丧着脸:“他们说要来救人。我们也不敢拦。”
萧渡忙说:“师兄,我是萧渡。”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心中虽不理解,却是毫不犹豫地放人上前。
两个人,一个白衣飘飘像一只雪白仙鹤,另一个邋邋遢遢脏兮兮,像个叫花子。
萧渡却奔着那叫花子去:“老陆,你总算来了。快跟我去救人。”
叫花子惊讶地指着她,手指微微颤抖:“你,你怎么没死?”
萧渡拍开他指来的手,似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你都还活在,我怎么可能死。”
叫花子还想说什么,萧渡不耐烦道:“别废话,再废话我把你头发剃光。”
叫花子急忙捂住脑袋,好像她下一刻真会将自己头发剃光一样,也急忙闭嘴了,被推着进入烟雾缭绕的物华渊去。
南信境内这一遭,损失惨重,就连长安军,都失去了些风采神气。
朱雀大街两旁围观的群众,听着凯旋之音,看到这群奔赴前线保家卫国的年轻将士们,心痛不已。
他们身上脸上伤痕累累,有敌人落下的,也有凶禽猛兽留下的,但将士们没有后悔,没有惧怕,只有保家卫国的坚毅,胜利的激动和归家的喜悦。
他们眼中光芒熠熠,仿佛一道明亮的光芒。
“将军。”萧南跃过人群奔至马前,他甚至后悔没有去追寻长安军队伍,在听见军中传出被群兽围攻时,他担心不已,但现在,看到他们归来,活蹦乱跳的心终于放回去了。
萧燚看着这个少年,容光焕发,精神奕奕,颇有些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走完拥挤的人潮,一个声音哈哈大笑着传来:“我就说那群畜生不会把你怎么样。”
是长安王,他脸上褶子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萧燚翻身跳下马背,老将身姿依旧矫健,像一只迅捷的猛虎。
“那群畜生确实凶残,不得不认老,这次,确实多亏盛云宗出手相助。”虽已脱离那可怕的群兽,想想,背脊还是忍不住发寒,萧燚并不避讳。
安顿好士兵,两人并肩进宫。
萧燚四周看了一眼,已经离开拥挤的人潮,忍不住问道:“那老古板呢?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躲在他乌龟壳子里?”
他好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故意扬高了音量。
“我是怕某些人,言之凿凿地承诺如何不损兵折将拿下敌人首级,这一去五年,还败给一群畜生,没脸见人。”
接话那人也是毫不客气反击回去,一身文臣官服,不过举手投足间仍有将领风度。
萧燚讽道:“哈哈哈,魏侯换上这身衣服,怕是连一只黑棕都斩不下。”
魏信面不改色回讽:“萧将军常年征战,难道不知杀敌人的是兵器、是人的能力,而不是一身衣裳?”
萧燚又道:“果然不愧是文武双全的魏侯爷,骂人都如此文绉绉的。比不得啊!”
“王爷,听说赵祁煊那小子娶你那恩人之女了?”萧燚八卦。
长安王一脸无可奈何:“娶了。又和离了。”
“为什么?”
长安王道:“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那姑娘眼神这么差?”萧燚不屑,“我就说,你欠的恩情不能让孩子替你还。”
“不过离了好,我们还有机会接为亲家。”
魏信冷哼一声:“萧将军是怕你养的女儿嫁不出去?这么死乞白赖。”
萧燚脸红经胀:“魏信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赵祁煊?景黎带兵打仗,哪里差了?明明是便宜赵祁煊那小子。”
“哼。”魏信不悦,甚至还有些愤怒,率先往前去。
长安王苦笑:“赵祁煊那小子,已经喜欢上那姑娘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景黎好得很,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闺女一样。”
“那你为何不愿与我接为亲家?”
长安王:“儿女之事,他们自己做主,我也管不到。”
“虚伪。”老将没好脸色,大步往前。
只剩下长安王,好像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一样,又急忙追去。
盛云宗。
白羽犹豫片刻,向萧渡拱手道:“萧大侠,我先下山?”
萧渡这才想起他来,奇道:“老陆行踪漂浮,你怎么找到他的?”
白羽道:“是落姑娘,她找到的。”
萧渡和连飞云将赵祁煊带上盛云宗,落央一着急,只想到陆离,江阔让刚刚接到墨羽讯息赶回来的白羽陪她去找,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沈绾茹和齐白不在,陆离却在。
“对了,落央呢?她不是待在漫阳谷吗?怎么会和你们一起?”
白羽将遇到落央的经过解释一下,又照着落央原话说:“她说想行走江湖,像萧大侠你一样。现在她还在山下。”
萧渡一阵心惊,又庆幸被他遇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且听他那语气,似乎还有些担心,若是以前,白羽必然会被一番调侃,但现在她心情不太好,便只是如长者般说道:“行。她江湖经验不足,容易被人骗,我又不能下山,恳请白羽信使帮忙保护她。”
“……”白羽有些接不下来,硬着头皮说,“落大夫医者仁心,白羽就是肝脑涂地,也会保护好她的。”
这句,倒有些像誓言。
白羽走了,就只剩下盛云宗弟子。
缥缈的白云一团团从青山绿林间飘过,林子里鸟雀欢鸣。
物华渊水不深,与成年男子肩同高,池水温暖,四周都是光滑如玉的石头,是盛云宗灵气最足的地方。
盛云宗老宗主周易,江湖第一游侠连飞云,神医陆离,盛云宗医术剑术双绝的弟子柴苏四人联手和阎王爷抢人。
赵祁煊原本是躺着的,全身置于物华渊中,只留一张脸露出水面,露出水面的面色苍白,脉息薄弱,整就是一个死人。
后来柴苏赶回来,周易让他用银针封住赵祁煊周身几大穴位,止住他的命息流逝。
命息,即人体阳气。要拨阴取阳,阳返阴遁,一阳来复,阴浊化散,气血、元气、元阳一脉相通,是为呼吸的根本。
柴苏没有丝毫犹豫,打开针囊手指弹出银针,针入飞入几大穴位,却受到一股奇怪力量的阻拦,隐隐颤着,挣扎着脱离他体内。
周易和连飞云用真气压着,仍有几根银针挣脱出来,幸亏陆离赶来,方才顺利将银针压进去。
一炷香功夫,赵祁煊口鼻之间渐渐冒出一道浅浅白烟,不过太浅,瞬间淹没在渊池中。
渐渐地,白烟越来越浓,直到浓郁得压过渊池中的袅袅雾气。
陆离看着赵祁煊口鼻间大股大股喷出的浓雾,忍不住道:“这顶绝世寒冰石玉床配具好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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