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往前奔去,溯风自己傻愣愣地让到一旁,浮柒倒是费力地跟去,没有萧渡拉她一把,她瞬间就被甩在后头。
“小师弟,那真是小师叔?”他们第一眼没认出来,但第二、第三眼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后山。”一个声音在整个盛云宗上空响起,音波回响,却仍是慈祥的。
已经听见水声的萧渡一愣,骂了句“该死的溯风”,带上连飞云掉头。
连飞云算是盛云宗半个常客,也远远向周老宗主请教过玄学,所以对于他千里传音的本领并不惊讶。
两人迅捷地往盛云宗后山去。
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身素衣,身姿淡然,仿佛神仙下凡来了,他的博爱,是为天下而存,为世事动容,不为疾苦寒心!
但是此刻,他眉宇间流泻着沧桑与慈爱,还有见到故人的激动和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
“扑通”,萧渡看到这位老人心痛不已,她跪在老人面前,声音都在悲切,“宗主,席堂受伤了,求求你救救她。”
她一向不正经,哪怕伤得很重也会没心没肺玩笑打趣,也不知道是为了让别人放心还是让自己放心,但是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人看着她眼神恳切,担心害怕浮于表面,轻轻叹口气,去扶她:“阿绥,你先起来。”
陪着师尊的白书一向稳重,却在听见师尊的话师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这两个人一路走来十分迫切,他刚刚没看清楚,仔细辨认后确信道:“这是燕绥小师叔?”
再看看白衣公子背着那人,伤势太重,好像......好像就是一个死人,白书不知该不该高兴。
盛云宗是道家宝地,人有仙风道骨,山脉之间隐隐有仙灵之气,山中奇珍异兽和那些杀生的飞禽猛兽有着巨大差异。
盛云宗老宗主周易,道家法宝至多,其中有一个物华渊,是一个灵气缭绕的渊池,池水有疗伤的作用。
周易没有犹豫:“将人送去物华渊。”
连飞云尚且震惊,打量萧渡,这个少年竟然是传闻五年前死了的盛云宗弟子萧燕绥,听到周易吩咐后又急忙将人背去放置渊池中。
萧渡之前是见过物华渊的,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能够看到底下光滑如玉的卵石,水温润即便是冬日里也都十分温热。
但到底也不是如同温泉,不是谁想进来泡一泡就能进来的。
此刻物华渊中腾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些寒凉。
萧渡忍不住皱起眉头,但是他相信老宗主,更相信自己的外公,信他对天下苍生的怜悯之心。
老宗主道:“飞云公子,你内力深厚,就助老夫一臂之力,给这位小兄弟运功。”
连飞云急忙点头。
见两人已经走近渊池,萧渡也跟着要跳下去,周易忽然转过身去,慈祥的双眸透着不解和阻止。
萧渡忙解释:“我内力深厚,也可作一臂之力。”
周易:“给他疗伤要宽衣解带。”
萧渡点头:“我知道。”
周易不知她是不是听不明白,只好厚着老脸解释:“男女授受不亲。”
萧渡并未听出老人的不悦,习以为常回道:“反正都要嫁给他的,看了就看了。”
老头子一噎,一身仙风道骨支离破碎。
连飞云也是一愣,怔怔地看着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出去,否则我就不救他的了。”老头子忽然严肃道。
萧渡带着祈求道:“宗主……外公,我不放心。”
“出去。”越是看她如此,周易本平和的神色越是严厉起来,萧渡倒习以为常,反而是连飞云不解。
看着神情紧张退出的萧渡,白书有些害怕,不敢靠近又有些好奇,仔细看,这人确实是小师叔没错,他内心狂喜。
但小师叔的神情太严肃了,他不敢表现出亲近。
“小师叔。”终究是溯风携了浮柒追过来。
萧渡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二人,她心中里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现在没有重聚的喜悦。
“小师叔!”浮七带着哭腔轻轻唤她,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好像怕松开她就飞了,又怕拽紧了吓到她。
萧渡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揉揉她的头发:“小浮柒还没长大啊!”
“小师叔……”浮柒终于不用强忍情绪,抱着她哇哇大哭,鼻涕眼泪抹了萧渡一身,她也不脑。
溯风强忍住心头喜悦:“浮七,小师叔奔了一路,你先让她休息一会儿。”
“哦!”浮柒立马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抹把眼泪,毫无形象。
溯风道:“小师叔放心吧!师尊出手,必然不会有事。”
萧渡心里明白,需要他出手的事才最为棘手,即便他已被很多人称之为老神仙,可到底也只是一个凡人。
第三天的时候,那道门还没有打开。
萧渡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只石狮子,浮柒心里很难过,小师叔活着回来了,但是却遇到这样的事,她气闷得不行。
浮柒帮不上忙,心中焦急,让溯风想办法,溯风说:“我能力没师尊大,帮不上小师叔。但打晕你还是没问题的。”
“你?!”浮柒气得脸红脖子粗。
白书都忍不住笑了,又急忙憋住。
浮柒气恼地坐到萧渡身旁,帮不上忙,陪她坐着也好。
盛云宗下山的九名弟子赶回来,就听说了山中发生的事,纷纷往后山来,看到萧渡那一瞬间,几个人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
白书也曾怀疑过,不过现在深信不疑,对几位师叔师伯说:“确实是小师叔。”
“阿绥。”他们这才敢开口。
萧渡一改刚刚的状态,站起身向他们挥挥手:“师伯师兄们回来了!”
“阿绥。”有个和她关系好的师兄几步跨过来,直接就拥抱上她,“太好了,你还活着。”
萧渡无奈道:“子邑师兄,你怎么跟小浮柒一样。”
子邑急忙松开她:“给师兄看看。”
他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道:“没受伤很好。”
末了,又盯着她那一身破旧衣裳皱眉,然后拉着她要去给她换衣服,萧渡无奈道:“师兄,我不去。”
“为什么?”
萧渡指了指那道又高又大又笨重的石门:“我等人。”
子邑:“哦!我听说了,你们带了一个受伤很重的人。不过你放心,师尊出手,必然不会有事。”
“嗯。”萧渡自然希望如此,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走向神情冷清的师兄身旁,“柴苏师兄,请你去帮着看看,有没有需要用药的地方。宗主他不让我进去。”
柴苏的医术,并不比陆离差,只不过他主要修习剑道,且不常在江湖走动,别人自然就不知道。
他微微叹口气,轻拍萧渡肩膀以作安慰,方才走了进去,萧渡这才又放心了许多。
石门打开那一瞬,萧渡急忙靠近,只看到白茫茫的雾气,“轰隆”一声,门又合上了。
愈柏是宗主周易的大弟子,对萧渡亦兄亦父,以为她死了的时候,他心痛不已,如今看到她回来,自然也开心不已,但对她现在的状态……他只想倾尽全力去保护她。
“阿绥。”他轻轻拍着萧渡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
萧渡勉强回以一笑:“师伯,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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