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阮酒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
虽然吃饭说话已无大碍,但暂时还不能下地。
所以,还是只能留在沈府休养。
“表姑娘,你可吓死春桃了!”春桃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阮酒半卧在床上,笑了笑说道,“好了,再哭眼睛可要哭坏了。你看我这不没事了吗?”
为了让春桃放心,阮酒缓缓地抬了抬两只手臂。
这几日,每天春桃的眼睛都肿得跟两个核桃似的。
她知道春桃是心疼她。
“要是那晚我守在你的房门外,你就不会被人掳走了。”春桃自责地说道。
“你要是守在门外,说不定连你一同掳了去。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不经咬。”阮酒打趣道。
就在这时,门口的丫鬟来报。
说沈夫人带着许多贵重的礼物来探望。
于是,阮酒示意春桃赶紧将床帘放下。
那日沈夫人说的话,她没一个字喜欢听。
怪不得将沈若兮教养成那副蛮横的样子!
有其女必有其母。
她可不想让沈夫人脏了她的眼睛。
“阮姑娘,我命人寻了好多稀奇玩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秦霜说道。
“不喜欢,不想要,沈夫人请回吧。”阮酒冷冷的说道。
听见阮酒不耐烦的语气,秦霜气得咬了咬牙。
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竟然敢跟她摆脸色。
也不知道聿儿看起上她哪一点!
没有半分教养!
秦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笑着说道,“阮姑娘,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兮儿一马。”
她知道,若阮酒不松口,就算沈若兮从牢狱中出来,也最多活不过三日。
“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养马,所以不知道马该如何放。”
秦霜没想到她都如此伏低做小,阮酒竟然依旧油盐不进。
语气间全是咄咄逼人。
要不是想着沈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决不能跟阮酒起了冲突。
不然,她心中的怒火早就抑制不住。
堂堂沈家主母,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秦霜沉着声音继续说道,“我知道谢景初在钦州手眼通天,可我沈家也不是好惹的。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谢家与沈家斗得两败俱伤?”
阮酒冷哼一声。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沈夫人,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沈家一个面子。”
听见这话,阮酒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夫人未免也太高看你们沈家了,如今沈家在京城腹背受敌,还能腾出几只手来替沈若兮收拾烂摊子?”
秦霜听后,眉头紧蹙。
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阮酒接着说道,“要说面子,我也不是不能给。”
“当真?”
“留沈若兮一个全尸,沈夫人意下如何?”
这句话彻底将秦霜激怒。
眼神一凝,怒吼道,“真是个没有教养的丫头!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阮酒眸子沉了沉。
别的不说。
这个时候,她还挺羡慕沈若兮有一对这么爱她的父母。
若她的父母知道她遭了这样的罪。
会不会也心疼她,站出来替她出头。
“我没有父母,所以,也没有人教过我,被人置于死地后还要大发慈悲。”
阮酒冷漠且低沉的声音传进了秦霜的耳朵里。
一时间,秦霜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阮酒竟然也是个身世可怜之人。
这话瞬间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片刻过后,秦霜神色为难,语气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我只是想让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
她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了!
“够了!”阮酒呵斥道,“沈夫人,请回吧。”
说完,阮酒撑着身子躺下。
将头藏进被子里。
秦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春桃直接推攘出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秦霜长叹一口气,悻悻离开。
之后的几日,阮酒对沈家所有人都避而不见。
就连沈聿,也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直到阮酒身子恢复到已经能够下地,她立马决定回家。
这个沈府,她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
一刻都不想多待。
谢景初搀扶着阮酒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阮姑娘,且慢!”沈文山急忙开口道。
阮酒步子一顿,面色难看。
估计又是来替沈若兮求情的。
谢景初松开了阮酒的胳膊,转过身,面色冷冽如冰。
“沈老爷还有何事?”
沈文山走上前,“如今阮姑娘身子已经大好,可兮儿她......”
谢景初勾起唇角,“沈若兮自食恶果,府衙今日不是已经判了吗?三日后流放边疆,难道沈老爷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话虽如此,可大家都明白。
沈若兮一旦出了牢狱,谢景初必定让沈若兮血债血偿。
就算他派人沿途护送,但以谢景初的能耐和性子。
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取沈若兮的性命。
沈文山长叹一口气,无奈说道,“只要你答应留兮儿一条性命,我沈文山愿双手奉上沈家半数家产,决不食言!”
没办法,秦霜对沈若兮宝贝得紧。
要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沈若兮的性命。
他偏偏又是出了名的爱妻,只能听从秦霜的。
不得已,只好拿出沈家半副身家来救沈若兮一命。
谢景初听后,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阮酒可是他的命。
命都被人动了,拿钱财来作甚!
说完,谢景初转过身,继续扶着阮酒往外走。
“阮酒!”沈聿的声音响起。
“我求求你!留兮儿一命!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去死啊!若你不解气,我可以去水牢,将你那日受过的罪,通通再受一遍!”
阮酒听后,长叹一口气。
转过身子,冷冷地说道,“她沈若兮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是不是非要那日她将我的性命取走,你们才会觉得她该死!”
阮酒的话,字字珠玑。
可当沈文山看到阮酒的面容时,瞬间愣怔住。
眼底全是错愕。
“阮姑娘,我们不是这个......”
秦霜走上前。
看到阮酒的一瞬间,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步子一软。
幸好沈聿眼疾手快,才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秦霜颤颤巍巍上前。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晕。
声音颤抖。
“颜......颜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