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和煦。
微风不燥。
窗外持续不断的虫鸣声,让躺在床上的少女,蹙着眉头微微睁开了双眼。
一道白光瞬间刺入了她的眼睛,让她险些张不开眼。
她努力地撑起眼皮,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
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黑暗,竟然不见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下一刻,又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是在?
谢家?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下床,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正是她在钦州谢家所住的屋子。
她不禁有些感慨。
原来,人死之后,会回到自己最想回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阮酒突然听到『砰』地一声。
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春桃站在门口,双手僵在半空。
掉落在地上的铁盆还在滚动,铁盆里的水打翻了一地。
“表姑娘醒了!”
阮酒一脸茫然,直到谢景初将赤着脚的她重新抱回床上,蹲在她身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她都还未曾反应过来。
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难......难道阿景也死了?”
谢景初笑了笑,将阮酒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要不你摸摸?”
一股温热,瞬间传到了阮酒的掌心。
阮酒吓得缩了缩手,惊呼道,“我没死?!”
谢景初笑着点点头,眼眸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阮酒用重新伸出手抚上谢景初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渐渐让她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弥留之际所产生的幻觉。
但很快,阮酒又拧着眉头问道,“可我不是已经服毒了吗?”
听见这话,谢景初的眉头紧蹙,眼神中有些埋怨。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要不是太医救治及时,你早就没命了!”
阮酒恍然大悟,又撇了撇嘴,“我每日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景初听后,立刻惊慌失措地将阮酒揽入怀里。
“怪我!都怪我!是我没能将你救出来!”
阮酒趴在谢景初的胸膛,静静听着谢景初强有力的心跳声。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不太真实,她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
“我的眼睛不是已经瞎了吗?”
谢景初松开了臂膀。
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看着阮酒。
反复思量许久之后,还是准备将一切告诉她。
“阿酒,你的眼睛,是萧妄的。”
阮酒猛地瞪大双眼,眼皮也忽然突突地跳得厉害。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不可置通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你服毒自杀之后,萧妄拼尽全力将你救了回来。后来他派人宣我入宫,我从澜雨口中才得知你在东宫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谢景初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愧疚。
他后悔自己听了阮酒的话,等着阮酒自己找回记忆。
若他知道阮酒会因为想要逃离东宫,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就算拼上他的这条命,也要闯进东宫。
阮酒伸出手,抚上谢景初的眉心。
柔声道,“阿景,不要责备自己。”
谢景初又接着说道,“我见到萧妄时,他的眼睛已经瞎了。是他让巫医,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了你。”
阮酒听后,不禁有些惊讶,惊呼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可是太子!”
“他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冯婕妤的儿子,他说像他这样的人,不配为君王。但他会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今后会为了万千子民,好好辅佐君王。
他还说......”
谢景初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还说什么?”
谢景初笑了笑,“他说是他错了,他只能将这双眼睛换给你,弥补他对你的伤害。”
阮酒又再次摸了摸眼眶。
对于萧妄的做法,她不会感激,也没有一丝感动。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其实萧妄还有一句话,谢景初并没有告诉阮酒。
“这辈子我不懂得爱人,下辈子我想早一点遇见她,重新爱她一次。”
—
七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宜纳财,宜招福,宜嫁娶。
诸事皆宜。
钦州城里十里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阮酒身着一件宛如天边流霞的红色嫁衣,外面披着轻薄柔软的绯色鲛纱。
缀着南珠的喜帕,遮住了她娇俏的容颜,却掩不住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踏着轻快的步子,裙摆醉着微风轻轻起伏,简直美到令人窒息。
谢景初一袭红色锦袍,韶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照人。
上扬的嘴角仿佛在他的脸上已经成型,久久不愿落下。
温柔地牵起阮酒的手,并肩踏入那铺满红绸的大殿。
“嘉礼初成,良缘缔结。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一整日下来,阮酒累得骨头都快要碎掉了。
也没人告诉她,成个婚会这么累啊。
忽然,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赶紧重新将自己的盖头整理好。
故作淡然地端坐在床边,实则慌乱的心让她不由地捏紧手指。
随着盖头被揭开,阮酒抬起眼眸,对上谢景初那双迷离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
“阿酒。”
谢景初的脑袋又凑近了些。
这么近的距离,阮酒一眼就看见谢景初一双温柔且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沾染到谢景初身上的酒意,阮酒有些情动。
伸出纤细的手臂,挽上谢景初的脖颈。
“阿景。”
阮酒轻轻唤了声。
谢景初伸出手指,停在了阮酒粉嫩柔软的嘴唇上。
“阿酒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阮酒勾起眼尾,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双眼迷离的男人。
微微张开嘴,咬住了谢景初的手指。
谢景初身子一颤,一阵酥麻瞬间遍布了全身。
意乱情迷地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家伙。
“阿酒,你该叫我什么?”
“夫君。”
从四爷到夫君,这条路谢景初走了十年。
红鸾帐香,红烛摇曳。
那一晚,谢家四房的院里灯火彻夜通明。
至此,所有的兵荒马乱终于回到正轨。
芸芸众生,他们终究得偿所愿,共赴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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