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弟张开双臂，挡在苏月和周妍前面，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许你伤害我的姐姐们。”
卖货郎抱着臂，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浑身发冷的笑。他没有动，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兽，觉得有趣。
来弟冲了上去。
她的身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快，轻，灵活得像一只猫。她矮身躲过卖货郎的手，从他腋下钻过去，回身就是一肘。卖货郎侧头避开，她顺势旋身，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蹬在旁边的岩壁上，借力翻了个跟头，从卖货郎头顶越过，落在他身后。
“居然小瞧你了。”卖货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
来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再次蹬墙，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直取卖货郎的后心。卖货郎没有转身——他站在原地，一只手背到身后，准确无误地攥住了来弟的手腕。
来弟的身体被硬生生拽停在半空。
卖货郎把她甩了出去。来弟像一只被扔出去的布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岩壁撞过去。苏月尖叫出声——“来弟！”她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接住她——
卖货郎比她更快。他不知怎么就到了半空中，一只手接住来弟，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来弟的身体弓了起来，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幽蓝色的微光中散成一片暗红的雾。她像一片被折断翅膀的鸟，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苏月的怀里。苏月接住了她，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来弟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但那一口血的温度是真实的，烫在苏月的手背上，像被烙了一下。
“来弟——来弟！”苏月的声音在发抖。
来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睛还睁着，睫毛上沾着血珠，瞳孔却还是清亮的。她看着苏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大力从地上撑起来。宫远靠在墙上，还没醒，虫子正往他身上爬。大力刚迈出一步，脚腕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只手，一只几乎没有皮肉的手，骨头裸露在外面，沾着暗红色的血和黏液，但指节还是完整的，死死地扣在他的脚踝上。
赵明还没有死。
他的身体已经被虫子啃得不成样子了——脸上只剩半张皮，另外半张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他的嘴还在动，嘴唇已经没了，牙齿一开一合，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救……我……我不要……死……”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一根弦在慢慢绷断。手指从大力的脚腕上滑了下去，指尖在地上划出最后一道痕迹，不动了。系统没有播报。也许他还没死透，也许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系统还在等什么。
他把宫远扶起来靠在墙上，拍了拍他的脸。宫远的眼皮动了动，没有醒。大力又拍了几下，用力掐了一下他的人中——宫远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瞳孔散着，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守着。”大力把宫远往周妍那边推了一把，自己站了起来。
周妍扑到宫远身边，一边用手拨开他身上的虫子，一边掐他的人中，又拍他的脸。宫远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都是血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撑住。
大力朝卖货郎走过去。
他的腿上有伤，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卖货郎看着他走近，脸上那抹笑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一种认真的、审视的表情。
大力没有废话，一拳挥了过去。
苏月抱着来弟，来弟的身体在她怀里越来越轻，越来越冷。但来弟的眼睛还是亮的。她攥住苏月的衣领，手指冰凉，但力气还在。“姐姐……”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见似的，“弹药……拿上弹药……”
苏月低头一看——来弟的身上全是血，衣襟、袖子、手上，到处都是，但那些虫子没有围过来。它们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来弟身边绕开，在周围留出一小片干干净净的空地。那血——苏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周妍把弹药从地上捡起来，往苏月怀里一扔。苏月接住了，沉甸甸的，带着火药特有的呛人气味。
大力和卖货郎缠斗在一起。他打不过卖货郎——那个人形的东西力气大得不像话，速度快得看不清，但大力不退。他挨了一拳，退了两步，又冲上去；被踢了一脚，单膝跪地，又站起来。他死死地缠着卖货郎，不让他往苏月的方向走一步。
“放手——！”卖货郎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腔调，而是尖锐的、焦躁的，像被踩住了尾巴的野兽。
苏月背起来弟，弹药夹在腋下，强忍着脚踝的剧痛，一步一步地往水晶棺的方向跑。她的腿在发抖，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
卖货郎看到了。他猛地转身，想要冲过去——大力从后面扑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箍在原地。“放开！”卖货郎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周妍冲上来，从侧面抱住了卖货郎的一条腿。宫远也扑了过来，他后背的血已经凝固了，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但他还是死死地抱住了卖货郎的另一条腿。三个人挂在卖货郎身上，像三只不肯松口的幼兽。
“放手啊——！”卖货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们是不会让你过去的。”周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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