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云若娇想去夺,却被他轻易避开。
“别动。”
她果然不动了。
这个男人,一双手能挽千斤弓,能握百万军,此刻却拿着一把小小的牛角梳,动作生疏可笑。
他显然没做过这种事,力道时轻时重,好几次都扯到了她的发根。
云若娇疼得蹙眉,却咬着唇没出声。
从铜镜里,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专注的神情。
那双在战场上洞察风云的鹰眸,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的发丝,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他身上,还带着昨夜纠缠时留下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真是……疯了。
两个人,都疯了。
梳好发髻,丑丑的,又有些简单。
澹台烈打开她的首饰匣,里面珠翠琳琅,大多是太后和娘家赏赐的贵重之物,她当时压根就没带走这些。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金钗流苏,最后,却捻起了一支白玉蝶恋花簪。
澹台烈拿着那支簪子,端详片刻,而后,插入了她刚挽好的发髻中。
镜中的女子,一身海棠红裙,衬得肌肤胜雪,乌发间一点白玉蝴蝶,灵动又娇俏,褪去了往日的端庄持重,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她不穿那些素净颜色时,是这般模样。
云若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楚,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窃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是她盼了三年的日子。
没有规矩,没有束缚,像寻常夫妻那般,他为她挽发,为她描眉,欣赏她最真实的样子。
可这份迟来的温存,却发生在她看清所有真相之后。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真是造化弄人。
她忽然很想问问镜中的男人,这样的幸福,能有多久?
她可以沉溺多久?
澹台烈对她的心思变化毫无察觉,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力道不容挣脱。
“走吧,母亲和月儿该等急了。”
他的掌心宽大而滚烫,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云若娇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走出卧房。
穿过抄手游廊,前厅遥遥在望。
还未走近,便已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和柯氏不耐的安抚。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哥哥一回来,你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娘!哥哥他为了那个女人打我!他还说我活该!”澹台月委屈的哭诉声尖锐刺耳,“您看看她,把咱们侯府的脸都丢尽了,哥哥还护着她!”
澹台烈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云若娇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前厅。
哭诉声戛然而止。
当她们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到云若娇身上那件鲜妍夺目的海棠红罗裙时,母女二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这般打扮,见所未见,千娇百媚也不过如此吧。
二人落坐。
他没有走向自己惯坐的左侧首位,而是拉开了正对着厅门,象征着一家之主的主位。
然后,他看着云若娇,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夫人,请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