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澹台烈依旧紧紧攥着云若娇的手腕，将她一路拖拽到拔步床边。
云若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膝盖撞在床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柔软的锦被上。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黑影便压了下来。
澹台烈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因压抑着怒火而剧烈起伏。
云若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混合着宫宴上沾染的酒气和一丝极淡的龙涎香，霸道地将她包裹。
“说吧。”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
“这些年，你到底积攒了多少不满？桩桩件件，你说出来，我听着。”
云若娇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这样的他，确实有着让女子飞蛾扑火的致命吸引力。
“还有，”他俯身，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还喜欢我吗？”
云若娇的心猛地一缩。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探究的眸子，忽然就笑了。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澹台烈紧绷的神经。
不等他脸上露出半分喜色，云若娇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可是侯爷，你能保证，这一生一世，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男人最爱发誓，你敢对我发誓吗？”
发誓就意味着这份感情其实是并不纯。
一份感情差劲到需要用发誓的方式维护，获得那一点虚伪的满足，那别提有多可笑。
澹台烈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
“这世上人人都爱做保证，我不爱。”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用做的，成婚三年，我可曾纳过一个妾？身边可曾有过一个女眷？”
这确实是事实，云若娇没有反驳。
三年来，他的后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承认，黎姑娘的那些想法很新奇，对家国社稷有大用，我欣赏她的奇思妙想，但这与男女之情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我只是觉得，你……过于循规蹈矩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
不是不爱，只是觉得无趣。
不是移情别恋，只是觉得她这个正妻，太过平淡，太过符合规矩，像一杯白水，解渴，却无味。
而黎祯祯，是烈酒，是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新奇存在。
云若娇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苍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所以，在侯爷眼里，女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像黎姑娘那样有趣的。”
“一种，是像我这样无趣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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