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商量订婚
程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只觉头痛欲裂，一身散不尽的酒气。
打开手机，发现程大夫人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忙拨回去。
那边一霎接通了，倒不似从前，劈头劈脑诘问她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只说这周末，梁家那边要她过去商讨婚事。
地点是医院。
程沅登时有一种恍惚感。
好似昨天的一切、男人的存在都是梦。
她坐在床上，沉默地凝视天花板，“秋砚伤不是快好了？等他伤好了再谈不也成？”
程大夫人以为她扭捏了，半撮哄、半督促地道：“迟则生变！而且等秋砚出院，那都是春节了，我和你梁伯母就寻思，先私下通一通气，到时候，春节登门提亲，也好商量不是。”
程沅轻如烟似，嗯了声。
周末，程沅如期而至。
因不是正式议亲，两边只来了程大夫人与梁夫人。
还有……
程沅目光，轻而短暂地拂过程郁野脸颊。
那清晰可见的，乌青眼眶与颓疲神态，让她不禁肺腑一揪。
程沅深滚了下喉咙，上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迟了。”
梁秋砚见她来，立时坐起身，“没迟，刚刚好。”
动得太快，牵扯到伤口。
程沅看见梁秋砚脸色一白，径直朝他走去，摁住他，“你别乱动。”
梁秋砚：“没事，快好了，你别担心。”
程沅：“那也不行，还是得注意。拆管时，医生不都说尽量小心摩擦伤口，怕再次感染嘛。”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
透露出日常那种平淡可亲的况味。
程郁野面无表情看着，仿佛被闷进了一个塑料袋。
四面八方都是烦躁和窒息。
一旁，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道：“这个综艺你还要录多久？”
程沅：“还有两轮考核，预估会进前……”
梁夫人摆手，不想听她那些废话，“我是问你，需要录多久？”
程沅抿嘴，没道实话，“两个月左右。”
梁夫人似早已打好了腹稿，想也没想地道：“那两个月后订婚，那时秋砚伤势也好了，也正是开春，什么都好安排。至于具体日期，等春节我们正式登门时，让先生算下八字再商定吧。”
往常权贵订婚，流程大差不差。
而且，两个月后，程老爷子还在位上。
只要订婚了。
也不怕出什么变故。
程大夫人自是欣然应下，“那就两个月后！”
眼瞅这桩婚事几已板上钉钉，梁秋砚喜上眉梢，冲程沅笑了一笑。
程沅注意到，嘴角挽了一下，回应他。
弧度不大，却刺得程郁野心里一空。
只觉得那塑料袋越扎越紧。
呼吸越来越困难。
梁夫人：“既然定了，那隔日不如撞日，今儿就先做个婚检吧。”
世家子弟风流。
说起情史，都是一大把。
有规规矩矩谈的，也有不正经玩玩的。
谁知道染没染病。
所以通常结亲的两家，女方都会提出婚检，以防万一。
可偏偏这话是从梁夫人嘴里说出来。
程大夫人脑子轰隆，不禁觑向一旁。
程郁野若有所觉，偏过头来。
男人眼底古井无波。
再看另一边，伫立的程沅，也是死水一样的脸孔。
可越是这样，越叫程大夫人咂出一股不寻常。
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再念转从前。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
怎么黄昊就笃定程沅不是雏儿。
怎么每次程沅出事，程郁野都及时赶到。
还有宋倾倾怎么这么针对程沅。
从前，她还以为是因为程郁野和程世豪不对付，所以连带着宋倾倾看程沅不惯。
如今看来，那分明是女人对女人的敌意！
程大夫人越想，越心惊肉跳。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梁夫人一哂，又道：“我们秋砚一向洁身自好，同沅沅一样。可口说无凭，总得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能服众，也免得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不是。”
一通话，夹枪又带棒。
梁秋砚不禁瞠目，“母亲？您说什么呢？”
梁夫人一记冷眼射过去，“反正都要婚检，早昨晚做不都一样？”
梁秋砚一噎。
程大夫人也不好受。
换作从前，她早呛回去了。
但如今，心里没底儿，老爷子那边也下了死令。
程大夫人只得强撑了笑，“也行……正好，我有认识的医生，就让他来给沅沅和秋砚检查吧。”
梁夫人还是淡淡的语气，“那这样吧，两边都派出医生，检查两次，这样也堵了‘作假’的说法。”
几乎捅破天窗说亮话了。
程大夫人脸上原浓浓堆砌笑，再也支撑不住，冻在了嘴畔。
梁秋砚拧紧了眉，“母亲！您这话过分了！什么作假不作假的，我一直都相信沅沅，沅沅也相信我！为什么非得检查两趟折腾人！”
梁夫人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一心为了他。
他倒好，反过头来责备自己！
梁夫人深呼吸，耐着性子道：“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沅沅好，你难道忘了那些人怎么说的？”
梁秋砚不禁睃一眼程沅，蠕嘴道：“我没忘，可他们都是栽赃，是污蔑，你怎么能信呢？我看你就是不想我和沅沅订婚，所以找些借口罢了！”
说得信誓旦旦，语气却弱了。
梁夫人岂能没有听出，面色一缓，语气更是语重心长，“秋砚，你想想，我要是真不愿意，直接骗你到出院就是了，哪会这么周章，扯进来这么多人，还商定登门日子，订婚日子？”
梁夫人说着，看向了程大夫人，神情坦坦荡荡，丝毫不见任何算计，
“清苑，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跟你剖个白，黄家那边闹开了，非说他们是被你们程家哄骗了，说沅沅她……
黄昊气不过，才下这些狠手。不止黄家，宋家那边也说……我和秋砚当然相信沅沅是什么人，但这些风言风语，对程梁两家终归是个麻烦，不如趁着订婚这个由头做个婚检，把悠悠众口堵住了！”
梁夫人一只手落在梁秋砚肩上，暗暗施压，“秋砚，你说呢？”
“我……”
梁秋砚下意识想反驳，却蓦地窒住了。
因为，他看见，程郁野正一瞬不瞬盯着程沅。
如同从前多么次。
如此的旁若无人。
难道订婚、结婚以后，他还要一直忍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梁秋砚不禁望向程沅。
程沅正也看着他。
下一瞬，便见他生硬地别过目光，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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