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路站在破碎的浮冰上，盯着卡普的拳头。
那双拳头紧握着，漆黑的武装色覆盖其上。
但那黑色和他见过的任何武装色都截然不同——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
像活物一样。
像有生命一样。
那些漆黑的颜色在卡普的皮肤表面缓缓游走，时而汇聚成浓墨般的一团，时而扩散成薄雾般的轻纱。
每一次流动，都会带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那些波纹向外扩散，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
流樱。
武装色的高阶运用，可以让霸气穿透对手的防御，直接从内部破坏。
艾尼路抬起头，看向卡普。
微微一笑。
“老头，流樱霸气，朕也会。”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武装色从体内涌出，迅速覆盖整条手臂。
漆黑的颜色像墨汁一样浸染皮肤，然后——开始流动。
和卡普一模一样。
那些黑色在他手臂表面游走，时而汇聚，时而扩散，带起一圈圈波纹。
卡普挑眉。
“有意思。和老夫一样的霸气。”
艾尼路点头。
“六年，什么都练过一点。”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普盯着那条流动着武装色的手臂，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兴奋。
“那更好了。”
他右脚跺地，整个人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更快。
艾尼路不退反进，迎面冲上去。
两人在冰面上碰撞。
轰——
第一拳。
艾尼路的右拳对上卡普的左拳。
两只拳头都被漆黑的武装色覆盖，都在流动着细密的波纹。
拳头相撞的瞬间，两股流樱同时爆发。
艾尼路感觉到数十道细小的拳劲从卡普拳头上涌来，像无数根钢针，试图刺穿他的武装色，渗透进他的骨骼。
他冷哼一声，自己的流樱也同时涌出。
两股力量在拳头接触的那一点上碰撞，撕咬，纠缠。
轰——
冲击波炸开。
脚下的冰面瞬间龟裂，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两人同时后退。
艾尼路退了一步，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卡普退了三步，每一步同样踩出深坑。
他们稳住身形，对视一眼。
然后再次冲上。
轰——轰——轰——
拳对拳。
肘对肘。
膝对膝。
每一次碰撞都有冲击波炸开，脚下的冰面不断破碎，海水涌上来，又被两人的气势逼退。
那些破碎的冰块被冲击波掀起，向四面八方飞溅。
有的砸在远处的浮冰上，当场炸碎；有的落进海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远处的海鸟早就飞得无影无踪。
连那些躲在海面下的鱼群，都拼命向远处游去。
艾尼路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六百年修炼的体术，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的右拳轰向卡普面门，左肘顶向卡普肋下，右膝撞向卡普腹部，左腿扫向卡普小腿。
四个部位，四个角度，四个时机。
几乎同时攻到。
卡普眼睛一亮。
他右拳格开艾尼路的直拳，左臂下压挡住肘击，腹部收缩卸掉膝撞的力量。
同时右腿抬起，用小腿硬接那一扫。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卡普被震退一步。
但他退的同时，右拳已经轰出。
那一拳角度刁钻，从艾尼路双臂间的缝隙穿过，直取胸口。
艾尼路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胸口掠过。
拳风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好拳。”
话音刚落，他右肘已经砸向卡普后颈。
卡普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探，五指张开，硬生生抓住那一肘。
肘掌相撞的瞬间，流樱再次爆发。
卡普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艾尼路的肘部，五股拳劲从指尖涌出，试图渗透进去。
艾尼路手臂一震，武装色疯狂流动，把那五股拳劲全部挡下。
同时他左拳从下方撩起，直取卡普下巴。
卡普仰头避开，右手松开艾尼路的肘部，整个人向后跃出。
落在十米外的一块浮冰上。
艾尼路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手臂上，多了五道细小的凹痕。
那是卡普刚才那五根手指留下的痕迹。
虽然很浅，但确实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卡普。
卡普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卡普微微喘气，艾尼路依然平静如水。
粗重的呼吸声在海风中飘散。
卡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都焦黑了，那是被艾尼路的雷霆灼伤的。
虽然武装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残余的雷电还是留下了痕迹。
他咧嘴笑了。
“小子，你这雷真够烦人的。”
艾尼路看着自己的右臂，那些凹痕正在快速恢复。
他也笑了。
“老头，你这拳头也够硬的。”
卡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噼啪作响。
“热身差不多了吧？”
艾尼路点头。
“差不多了。”
青雉站在远处的浮冰上“观战”，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眼皮直跳。
热身？
刚才那打得天崩地裂的，只是热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腿到现在还使不上力。
而那两个人，打了半天，就只是“热身”？
他苦笑。
这就是差距啊。
——
冰面上。
卡普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里，胸膛高高鼓起。然后他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飘散。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兴奋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认真。
真正的认真。
“小子，接下来这一拳，老夫练了五十年。你挡的住吗？”
他看着艾尼路，缓缓抬起右拳。
那只拳头上，武装色开始疯狂流动。
不是普通的流动，而是像漩涡一样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那些漆黑的颜色在拳头上形成无数道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在那些旋转的纹路附近弯折，形成诡异的波纹。
脚下的冰面开始颤抖。
远处的海水开始沸腾。
青雉站在百米外，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
卡普中将认真了？
艾尼路盯着那只拳头，眼睛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那只拳头里蕴含的力量——那足以一拳打碎一座山，足以一击轰沉一艘军舰。
甚至更恐怖。
艾尼路同样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拳头上红色雷霆涌出。
但这次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暗红。
那些雷霆在他覆盖流樱霸气的拳头上凝聚，旋转，压缩。
颜色从暗红变成紫红，再从紫红变成纯粹的紫黑。
没有跳跃，没有嘶鸣。安静的像一块石头。
但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哀鸣。
——紫霄神雷拳！
卡普看着那拳头，笑了。
“好小子，紫黑色的雷？认真了？”
艾尼路也笑了。
“放心，你死不了。”
两人对视。
下一秒——
卡普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着旋转的流樱，带着五十年的锤炼，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艾尼路同时出手。
紫霄神雷拳轰出。
两人在半空相遇。
双拳对撞！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只有一瞬间的寂静，和吞噬一切的光芒！
然后——
轰轰轰轰隆——
整片海域再次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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