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当周明远推门而入时，马志邦立刻扭过头，牙关紧咬。
这个绑架他女儿、又假冒他诱骗陆烬落入陷阱的恶魔，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啧。”
周明远轻蔑地咂了下嘴，缓步走到马志邦面前，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志邦脸上，将他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真以为你耍的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
周明远弯下腰，一把揪住马志邦的耳朵，力道之大让耳根处立刻裂开一道血口，几乎要将其撕裂。
他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早就病死了，还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传递消息？要不是我事先查得一清二楚，还真可能被你阴一手。”
他凑近几乎要昏厥的马志邦耳边，如同恶魔低语：
“你这么不配合……你那宝贝女儿，可要替你受罪了。多可爱的小姑娘，可惜啊，投错了胎。”
“不……不要！求求你！周哥！周爷！放过我女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马志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镣铐的限制下挣扎着想要磕头，动作滑稽而悲惨。
周明远冷漠地松开手，任由马志邦瘫软在地啜泣，转而将目光投向靠墙坐着的陆烬。
“至于你，”
他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也没我想的那么聪明。我早提醒过你，在终焉里，别相信任何人。你居然会为了这么个废物来自投罗网？你这种性格，早晚死在副本里。”
他蹲下身，平视着陆烬：
“不如趁现在给我做点贡献。告诉我，【战斗本能】结晶，还有你在记忆画廊里得到的道具，到底藏在哪了？”
陆烬抬起眼，脸色因麻醉剂和之前的折磨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是放在公寓里。要不，你放我回去拿？”
周明远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抓住陆烬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跟我耍花样？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松开手，看着陆烬滑落在地，额角渗出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周明远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后露出一支装着诡异紫色液体的注射器和几个小玻璃瓶。
“终焉里别的不多，就是折磨人的道具……管够。”
他熟练地将紫色液体抽入注射器，凑到陆烬眼前：
“这是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注射后，先是奇痒难耐，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然后是蚀骨灼心的剧痛。”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陆烬的颈侧静脉，将毒液推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陆烬的身体猛地绷紧！
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滚、抽搐，指甲因极度痛苦而深深抠进水泥地面，留下带血的划痕。
这还没完，周明远又拿出一个熟悉的药剂，
“眼熟吗？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精神药剂。配合神经毒素使用，会让你意识无比清醒，感官放大数倍，想晕都晕不过去……完美体验每一分痛苦。”
说完，又是一针！
魔鬼！简直是魔鬼！
马志邦光是看着就已经浑身不适。
饶是陆烬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在这样的折磨下也几乎崩溃。
如果说生死间的刺激能让他分泌愉悦的信息素，那现在的痛苦已经超出了陆烬承受的极限。
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周明远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剧痛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才如潮水般退去。
陆烬瘫软在地，浑身湿透，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即使没有麻醉剂，他也彻底脱力了。
“这才只是一点点剂量。”
周明远用鞋尖踢了踢如烂泥般的陆烬，
“要是还不说，下次可就不止这么点了。我会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脚：
“我给你点时间考虑。别等我回乐园兑换了‘真言药剂’”
“到那时，你可就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说完，他冷笑着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哐当一声锁死。
“陆老弟！陆烬！你怎么样？！”
马志邦焦急地呼喊，声音带着哭腔。
“……还没死。”陆烬的声音气若游丝，“别急着哭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马志邦又急又怕，
“要不……要不就都告诉他吧！万一……万一他真能放过我们呢？”
陆烬虚弱地嗤笑一声：“老马……你当初在记忆画廊真应该把你的‘天真’也一起抵押了……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还不如许愿我现在打个喷嚏，能把这儿震塌把周明远埋了。”
马志邦：“……”
陆烬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低声道：“老马……你过来……”
马志邦虽然疑惑，还是艰难地蹭过去。
陆烬在他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几句。
马志邦的眼睛先是瞪大，随即脸上血色尽褪，最后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真……真的能行吗？”他颤声问道。
……
……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打开。
周明远看着地上依旧奄奄一息的陆烬，问道：“想好了吗？”
陆烬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可以告诉你……道具在哪。我也知道，说了……我必死无疑。”
“我只希望……我们死后，你能放过老马的女儿。”
周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死到临头还想着别人？真是感人。行，我答应你。”
“还有……回答我一些问题。”
“行，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他爽快答应。
陆烬低垂着眉眼：“交流会后我收到的那份邮件是不是你发的？”
“是。”
周明远爽快承认，
“马志邦刚从记忆画廊出来，你又是个只经过两次副本的新人，你俩在哪认识的显而易见，这并不难猜。那东西就不该是你这种新手拿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拿到的是道具，不是异技？”
陆烬问，“不怕白忙一场？”
“异技奖励凤毛麟角，大部分奖励都是道具。”
周明远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也或许是想炫耀，
“你们在终焉乐园呆的时间还是太短，很多事就连马志邦他都一知半解，今天我心情好，就给你们上上课……”
在周明远的叙述中，老玩家们将终焉乐园的道具分为几个等级：
首先就是不入流，基本都是现实世界能搞到的东西，比如普通枪械、低级治疗药水等；
而初等道具和不入流的区别，就是现实无法做到，像‘遗忘者的残骸’、镜屋的那面铜镜等等，都具有现实无法做到的作用；
至于中等道具用途就更加广泛，效果也更为强力，比如‘时序锚点’、‘心念采集器’之类；
还有高等道具，放在现实就能被称作神迹的存在，如‘千幻面具’就是，能记录并变化相貌体态，肉眼根本难以分辨真假。
周明远还特意提到，高等道具在市面上几乎难以流传，大都掌握在平层及以上的玩家手里。
像赵文斌就是因为拥有一张千幻面具，才能屡次在副本中存活——这也是他被周明远盯上的重要原因。
至于高等之上，还有顶级道具，据说已经涉及到规则层面。
周明远说他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陆烬不禁想起自己的绘忆画笔，能无视规则凭空生成‘救赎之泉’这种逆天药剂，
恐怕已经超越高等接近顶级的存在。
交谈下来，周明远对终焉乐园的了解之深，让陆烬暗自心惊。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家伙恐怕早已具备晋升平层的资格。
“你为了收集这些道具，杀了这么多人？应该早就有去平层的资格了吧？为什么还在公寓里？”陆烬问道。
“你懂什么？”
周明远语气带着不屑和狂热，
“终焉乐园，哪是什么亡者乐园？这是造神之地！平层之下皆蝼蚁，如果把平层比作成人，公寓就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乐园会照顾孩子，资源也会倾斜。如果我贸然晋升平层，那里残酷的副本规则会将我瞬间碾碎！我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平层站稳脚跟。”
陆烬冷笑：“说到底你也只是怕了，所以才留在公寓欺负我们这些新人。”
“可笑，你对终焉的力量……一无所知！”
周明远摇摇手指，随手朝墙壁一指。空气中水分迅速凝结，竟凭空化作一根尖锐的冰锥，
“咻”地一声激射而出，在水泥墙上凿出一个手指深的凹坑！
这是——魔法吗？！
“看到了吗？异技是可以融合进化的！我最初只会‘凝气成水’，后来得到‘凝水成冰’，两者融合成了元素型战斗异技——冰霜掌控！”
这番话为陆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异技竟然还能融合？
那自己的【破妄之瞳】是否也能融合出其他效果？
镜屋和记忆画廊中抽取记忆、编织空间的手段，是否也是某种融合异技的体现？
周明远似乎谈兴正浓，继续描绘着他的野心：
“我要卧薪尝胆，收集更为强力的道具，获取更为强大的异技，等到万千异技融于一身我就是真正的神！”
“到时候，这个世界算什么？终焉乐园本身，也未尝不能被我掌控！”
看着这个野心膨胀、几近疯狂的“同类”，陆烬心底冒出阵阵寒意。
这人的疯狂，超乎他的想象。
他余光瞥向地下室某个角落，还想再套点话。
但周明远却渐渐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贪婪：
“废话说了不少，也该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道具，到底在哪？”
陆烬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在7号公寓，我的房间里。要不，你放我回去拿？否则，你拿不到的。”
周明远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你耍我？！”
他暴怒地掏出那支紫色注射器，“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就在他抓住陆烬手臂，针尖即将再次刺入的瞬间——
轰隆……！
整个地下室猛地一震！头顶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仿佛地龙翻身！
周明远一个趔趄，针管差点脱手。
轰隆隆——！
更大的震动传来，墙壁出现裂纹。
周明远又惊又怒，猛地冲向铁门，一把拉开，朝外面怒吼：“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然而，门外的情景让他愣住了。
他的手下全都聚集在门口，但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躲避地震，反而一个个表情惊愕、诡异，齐刷刷地盯着他。
“谁让你们下来的？！”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周明远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厉声喝问。
“老大，什么是——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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