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繁华,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高耸入云的建筑,干净整洁的街道,行色匆匆却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和一丝……自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衣服,满是泥泞和褶皱。
头发枯黄,像一蓬杂草。
脸上,是七年苦难留下的沧桑和麻木。
怀里还抱着两个用破旧毯子包裹的婴儿。
身边,拖着一个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皮箱。
我像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异类。
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将他们的脸埋进我的怀里。
我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不友善的眼神。
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我们母子三人暂时栖身的地方。
一个安全的,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我拖着皮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不敢打车,我怕被司机盘问。
我也不敢去那些看起来很高级的酒店。
我身上的烙印太深了。
我怕被当成非法入境者,直接报警抓起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腿都快断了。
怀里的安安和然然也开始焦躁不安地哭闹起来。
他们饿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小巷。
巷口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旅馆”两个字。
灯光昏暗,招牌也有些破旧。
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我抱着孩子,拖着皮箱,走了进去。
旅馆的前台,是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他被我吵醒,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样子,他眉头皱了一下。
“住宿?”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
我点了点头。
我不敢说中文,我怕暴露我的来历。
“身份证件。”
他伸出手。
我的心,咯噔一下。
身份证件。
我没有。
我的护照,七年前就被收走了。
我就是一个黑户。
看着我僵在原地,老头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没有证件,不能住。”
他说着,就要赶我走。
我急了。
我不能带着孩子露宿街头。
我拉开皮箱的拉链,从里面抽出几张崭新的美金,塞到了他的手里。
是魏军给我的钱。
是那些,沾满了血的钱。
老头看着手里的美金,眼睛亮了一下。
他掂了掂,又看了看我。
脸上的警惕,慢慢变成了了然。
他什么都没再问。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了柜台上。
“201号房,二楼尽头。”
“押一付三,现金。”
我松了一口气。
从皮箱里又数了一叠钱给他。
他收了钱,便不再理我,继续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我拖着皮箱,抱着孩子,艰难地爬上了二楼。
楼道里很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但我不在乎。
我找到了201号房,用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设施陈旧,但很干净。
我反锁上房门,又用桌子死死地抵住门。
做完这一切,我才终于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我抱着孩子,瘫坐在床上。
安安和然然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小脸涨得通红。
我心疼地亲吻着他们的额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宝宝别怕,妈妈在。”
“妈妈再也不会让你们受苦了。”
我打开皮箱。
满满一箱子的美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罪恶的光芒。
在钱的最上面,放着几个奶瓶和几罐奶粉。
是魏军准备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准备的这些东西。
我不敢去想。
我用房间里的热水壶烧了水,笨拙地给孩子们冲了奶粉。
看着他们贪婪地吮吸着奶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我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等他们喝完奶,沉沉睡去。
我才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皮箱。
除了钱和奶粉,在箱子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物。
我把钱全部拿出来,堆在床上。
发现那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我颤抖着手,一层层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U盘,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魏军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只有一行字。
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陈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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