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血色实验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张巨大的防护网上。那网似乎是用某种高强度的合金丝编织而成，虽然已经生锈，但韧性惊人，硬生生接住了从三楼坠落的两人。
“没事吧？”
裴九安第一时间翻身，检查沈离的状况。
“没事。”
沈离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打量四周。
这里是石塔的地下层，空间比上面宽敞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纸张霉变和陈旧墨水的味道。
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铁架，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档案袋和黑皮笔记本。这里是暗夜集团当年的档案室，也是整个“天眼”计划最核心的机密库。
“看来，自毁程序只是个幌子。”
裴九安从网上跳下来，警惕地扫视四周，“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沈离走到最近的一个铁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档案。
封面上印着绝密的红色印章，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活体实验记录·第73号】。
翻开第一页，沈离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苗族老人的照片，眼神惊恐，身上插满了管子。记录显示，他在被注入名为“X-9”的试剂后，身体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最终在一小时内衰竭死亡。
“他们抓苗医，根本不是为了治病。”
沈离合上档案，声音冷得像冰，“是为了试药。他们想利用苗疆的蛊术，结合现代生物技术，制造出一种能让人‘不死’的药剂。”
“长生蛊。”
裴九安在房间的尽头发现了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黑色日记本。
那日记本被一把手术刀死死钉在桌面上，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母：Z.L.
那是赵兰馨名字的缩写。
沈离冲过去，拔出手术刀。日记本的封皮已经有些破损，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一种娟秀而有力的字体，正是母亲的笔迹。
她颤抖着翻开日记。
【2003年5月12日，阴。】
【我又失败了。第109号实验体死亡。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蛊王’的毒性。霍华德那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想要长生。】
【2003年6月1日，雨。】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苗疆的蛊术并非单纯的毒，它有一种独特的‘共生’机制。如果能找到一种特殊的血脉作为载体，或许能中和毒性……但我不能告诉他。绝对不能。】
沈离快速翻动着日记，每一页都记录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挣扎。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字迹也变得潦草急促，像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匆忙写下的。
【2003年7月15日。】
【我没时间了。他们发现了我偷偷放走苗医的事。霍华德要把我做成第110号实验体。】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我已经对自己注射-了改良后的‘蛊王’。如果我死了，那是解脱；如果我活下来……那我就是这世上唯一的‘长生者’，也是唯一的‘毒药’。】
【霍华德，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唯一的……长生者？”
沈离看着那最后一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成功实验体。她用自己的身体，破解了暗夜集团追求了几十年的“长生”之谜，同时也把自己变成了那个疯子霍华德最渴望得到的“猎物”。
“难怪。”
裴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沉重，“难怪这么多年，暗夜集团一直在满世界找她。他们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把她抓回去，继续未完成的实验。”
沈离合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她是为了保护我，保护爸爸，才选择了这条路。”
沈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独自承受了二十年的折磨和追杀……”
“她不是怪物。”
裴九安走过来，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她是英雄。是一个为了守护家人，敢于独自对抗地狱的英雄。”
就在这时，档案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咔哒、咔哒……”
像是铁链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裴九安立刻转身，将沈离护在身后，手中的枪指向黑暗深处。
“谁？！”
黑暗中，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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