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天眼石塔
“小心！”
沈离的惊呼几乎与裴九安的动作同时发生。
那只惨白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裴九安裤脚的瞬间，裴九安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起跳，登山靴重重踩在那只手上。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沼泽上格外刺耳。
那只手并没有因为疼痛而缩回，反而像一条濒死的蛇，五指疯狂地抓挠着木头，指甲在树皮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紧接着，沼泽的淤泥剧烈翻滚，一个浑身挂满淤泥的人形物体猛地窜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整张脸像是一团融化的蜡，只有一张咧开到耳根的大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是失败的实验体！”
沈离瞳孔一缩。她在父亲留下的笔记中见过这种描述，当年暗夜集团用活人做蛊毒实验，失败品就会变成这种没有痛觉、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砰！”
裴九安没有废话，反手拔枪，一枪精准地打爆了怪物的头颅。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抽搐了两下，重新跌回沼泽，很快就被淤泥吞没。
裴九安拉起沈离，在摇晃的独木桥上飞奔。
“别停！这东西不止一个！”
身后的沼泽里，无数气泡翻涌，十几只同样恐怖的怪物正在破土而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两人冲过独木桥，一脚踏上了石塔前的台阶。
裴九安转身，对着那棵枯树连开三枪。枯树断裂，沉入沼泽，切断了怪物们的追击之路。
那些怪物在岸边徘徊，却似乎对这座石塔有着天然的恐惧，不敢越雷池一步。
“安全了。”
裴九安收起枪，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离抬头看向这座名为“天眼”的石塔。
近看才发现，这座塔不仅破败，而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塔身的石头并非灰色，而是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扭曲的苗疆符文和现代化学符号，显得不伦不类。
“这是机械锁。”
沈离走到大门前，看着门中央那个复杂的金属圆盘。圆盘上有九个同心圆环，每个圆环上都刻着天干地支。
“如果不按顺序转动，里面的强酸就会喷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的【记忆宫殿】飞速运转，瞬间调取了《补天遗策》中关于“九宫八卦锁”的解法。
“乾三连，坤六断……”
沈离的手指在圆盘上飞快拨动。金属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转动都让人心惊肉跳。
“咔哒。”
最后一声脆响落下，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
塔内很黑，只有两人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晃动。这里与其说是塔，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垂直实验室。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破碎的玻璃器皿和生锈的手术台。地上散落着发黄的文件纸，墙上还挂着二十年前的工作服。
“这地方……像是突然被遗弃的。”
裴九安捡起一张文件，上面的日期定格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撤离得很匆忙。”
两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二楼是样本室。
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浸泡着各种畸形的生物标本。有长着鳞片的人手，有连着人脑的巨型蜘蛛……每一个标本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绝人寰的实验。
“别看。”
裴九安伸手捂住沈离的眼睛，将她带离那些玻璃罐，“看了要做噩梦。”
沈离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目光却坚定地看向那些标本。
“我要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我要记住这些罪证。这就是暗夜集团，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长生’。”
到了三楼，也就是塔顶。
这里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办公桌正对着一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虫谷。
“这里应该是负责人的办公室。”
沈离走到桌前。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有一个相框被扣着放在桌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低头看着显微镜。
那侧脸……
沈离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只是一张侧脸，但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眉眼间的轮廓，太熟悉了。
“是妈妈……”
沈离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二十年前，母亲真的在这里。她不是被囚禁，而是……在这里工作？
不，不对。
沈离敏锐地发现，照片的背景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女人的脚踝上，系着一条极细的铁链。
她是被人强迫在这里做研究的！
“阿离，你看这个。”
裴九安的声音打断了沈离的思绪。他正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墙壁前，手里举着手电筒。
那面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但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中，有一行字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在石头上的，字迹潦草，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雲深不知處，月落烏啼時。】
“这是一首诗。”裴九安皱眉，“但好像不太通顺。”
“是藏头诗。”
沈离走到墙边，手指颤抖着抚摸那行血字，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是沈家特有的加密方式。小时候，爸爸教过我。”
她迅速在脑海中拆解这行字。
云（YUN）深不知处（CHU）。
月（YUE）落乌啼（TI）时。
取每个字的首字母，再按照特定的规律重新排列组合。
几秒钟后，沈离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解出来了。”
她看向裴九安，声音沙哑，“这是妈妈留下的信息。她说：‘长生是假，蛊毒是真。我在地狱等你，带我回家。’”
地狱？
裴九安和沈离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脚下的地板。
如果这里是“天眼”，那“地狱”……一定就在地下。
就在这时，地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好！”
裴九安脸色一变，“有人启动了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两人连同那张办公桌一起，直直地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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